《向上之河》第43章 艱難抉擇(1)

作者:許空山·10個月前

守陵人首領帶來的資訊,如同在木冰媚腦海中引爆了一顆精神核彈。上古先民遺澤、窺探時空的奧秘、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源初之力”……這些遠遠超乎她想象的概念,將她與許木尋找家族信物的行為,瞬間拔高到了一個關乎文明延續與世界安危的恐怖高度。

她手中的九龍玉佩,不再是木家祖傳的念想,而是被稱為“星辰引”的鑰匙;許木苦苦追尋的“星盤”,竟是他自身血脈中沉睡的傳承印記。而他們要開啟的,更是一個蘊含著無法估量力量與知識的潘多拉魔盒。

福兮禍之所伏。守陵人嚴肅的警告言猶在耳。這股力量若被心術不正者掌控,帶來的將是滔天浩劫。

巨大的資訊量和沉重的責任感,讓她一夜無眠。第二天清晨,她頂著微腫的眼眶和滿心的紛亂,徑直去了許木的書房。她必須立刻告訴他這一切,這個抉擇,不能由她一個人來承擔。

許木顯然也一夜未睡,書桌上堆滿了各種古籍和星象圖,他正在試圖從浩如煙海的家族記載中,尋找關於“星盤”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看到木冰媚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鏡,揉了揉眉心。

“冰媚?這麼早?”他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血絲,眉頭微蹙,“出什麼事了?”

木冰媚沒有繞圈子,將昨夜守陵人首領到訪及其所言,儘可能清晰、完整地複述了一遍。從“星辰引”與“星盤”的真正含義,到“潛龍之秘”背後那令人心悸的真相,再到守陵人關於力量反噬和浩劫的警告。

隨著她的講述,許木臉上的疲憊逐漸被震驚所取代,最終化為一種極其凝重的沉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顯然,即便是他,也從未想過許家世代守護和追尋的秘密,竟牽扯如此之廣,如此之深。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窺探時空……源初之力……”許木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彙,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原來如此……難怪範德比爾特家族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緊咬不放。他們追求的,從來就不是普通的財富。”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木冰媚:“守陵人的警告,你怎麼看?”

木冰媚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風險太大了。如果這股力量真的如他所說,那麼一旦失控,或者落入像範德比爾特那樣野心勃勃的家族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我們或許應該停止。”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穩妥,也最負責任的選擇。

許木沉默著,沒有立刻反駁。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籠罩在晨霧中的許宅園林,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沉重的壓力。

“停止?”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媚,你想過沒有,就算我們此刻停手,範德比爾特會停嗎?他們已經知道了玉佩的存在,甚至可能猜到了‘潛龍之秘’的部分價值。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用盡所有手段來奪取。到時候,我們守得住嗎?守陵人守得住嗎?”

他的話語像冰水,澆醒了木冰媚。是啊,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們已經踏入了這個漩渦,想要全身而退,談何容易?對手是盤踞歐洲數百年的龐然大物,為了這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他們會做出多麼瘋狂的事情?屆時,不僅她和許木,恐怕連他們的家人,甚至更多無辜的人都會被捲入其中。

“而且,”許木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守陵人也說了,這股力量本身並無善惡,關鍵在於掌控它的人。如果我們因為畏懼而退縮,任由它被野心家奪走,那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罪過?如果我們能夠掌控它,或許……我們能用它來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木冰媚從未見過的、近乎理想主義的光芒。那是一種超越個人和家族利益的、更宏大的抱負。

木冰媚怔住了。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畏懼風險而放棄,固然穩妥,但可能意味著將巨大的力量拱手讓給潛在的惡魔。而主動迎上去,嘗試掌控它,雖然風險極高,卻也有可能將它導向正途。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一邊是可能引發的未知浩劫,一邊是可能創造的未來,以及無法逃避的、來自外部的致命威脅。

“我們需要幫助。”木冰媚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思考良久的話,“單憑我們,或者許氏家族,恐怕無法承擔如此巨大的責任和風險。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個人和家族的範疇。”

許木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國家?”

“對。”木冰媚肯定地點頭,“只有國家力量,才有能力應對範德比爾特家族這樣的國際巨頭,才有資源和體系來研究、評估並安全地利用可能發現的‘遺澤’,也才能真正確保這股力量不被濫用,而是用於造福國家和人民。”

這個提議大膽而驚人。意味著他們將把家族守護了數百年的核心秘密,上交國家。

許木再次陷入了沉默。這無疑是一個顛覆性的決定。許氏百年基業,某種程度上就是建立在某些不為人知的隱秘傳承之上。將秘密上交,意味著家族將失去最大的底牌和特殊性。這對於一個百年世家而言,是需要莫大魄力和遠見才能做出的決斷。

他踱步到書架前,手指拂過那些記載著家族榮辱興衰的古籍,目光復雜。

木冰媚沒有催促,她知道這個決定對許木,對整個許氏意味著什麼。

良久,許木猛地轉過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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