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堤壩潰決,老夫已派人查過,是越州連日暴雨所致,屬天災,這雨已經連下了十來天了,雨水太大,再好的堤壩也扛不住。”
“武安伯未及弱冠就封伯,日後必然前途無量,越州之事若是鬧大,牽扯太多官員,對誰都沒好處,你到了越州,只需安撫好流民,象徵性查一查,便回京覆命,老夫向你保證,日後你在朝堂上,無論是升遷還是辦案,太子定會關照你。”
“老夫聽聞陛下賜了武安伯尚方寶劍,許武安伯見機行事,只是這見機行事嘛,終究也需顧念朝堂大局,莫要因一時之急,傷了朝中重臣的體面,讓太子殿下為難,你說對嗎?””
這話看似是提點,這話看似溫和,實則帶著明確的暗示拉攏,周伯安背後是太子一系,查他就是不給太子面子。
讓蘇飛手下留情,將此案定性為天災,別牽扯出人為的因素。
蘇飛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緩緩開口。
“張大人說周大人無過,這只是天災?可本千戶臨行前查過卷宗,會稽郡的那座堤壩,三年前剛耗費三十萬兩白銀翻修過,當時的呈上來的奏報說堤壩可抗百年一遇洪水。”
“那個時候的巡撫也是周大人,為何一場汛期暴雨就潰決了?”
“會稽郡數萬百姓死於洪水,幾十萬流民沒吃沒住,他們的命,才是最大的大局,陛下派下官去查案,是要下官找出真相,若是天災,便安撫流民,重修堤壩,若是查到人為,不管背後是誰,下官都得將元兇繩之以法,給百姓一個交代。”
蘇飛繼續說道。
目光銳利如劍般落在張秀成身上。
“至於你說的體面和為難,本千戶手中的尚方寶劍,是陛下所賜,斬的是貪官汙吏,害民之徒,只要周巡撫清白,下官自然不會冤枉他,可若是他真有問題,下官只會秉公辦理,不然對不起越州死去的百姓。”
張秀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聲音也沉了下來。
“武安伯,有些事不必查得太細,越州是大玄糧倉,周伯安在任越州巡撫五年,每年上繳朝廷的糧食和錢稅都比前任多三成,若是他倒了,糧食和錢稅上繳的少了,還有越州官場出現動盪,這責任誰擔得起?”
面對他這番說辭,蘇飛放下茶杯,斬釘截鐵的說道。
“責任?自然是該擔責的人擔。”
“太傅護門生,下官理解,可會稽郡數萬百姓死在洪水裡,幾十萬流民沒吃沒穿,他們的命,難道不比糧稅重要,不比越州官場動盪重要?”
站在張秀成身後的武聖護衛眉頭微挑,周身氣息微微波動,似乎想開口,卻被張秀成抬手攔住。
張秀成盯著蘇飛,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幾分凝重。
“武安伯倒是鐵面無私,只是老夫得提醒大人一句,越州不比皇城,水很深,有時候太較真,反而會給自己惹來麻煩。”
蘇飛不假思索的說道。
“麻煩?本千戶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張秀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了幾分冷意。
“武安伯,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太子殿下日後是要繼承大統的,你今日不給老夫面子,便是不給太子面子,真要把事情做絕,對你沒好處。”
“張大人,本千戶實話告訴你,沒好處的事情,本千戶做過不止這一次了,本千戶現在還有公務在身,就不陪張大人閒聊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走到亭口時,身後傳來張秀成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