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曦回到家已經六點半,家裡的工人早已下班,零零散散的在一樓看電視,看到許沐曦回來,管工肖玲看到她回來,眼底閃過一抹心疼,她笑著上前,道:“阿曦回來啦,你爸媽和弟弟出去吃飯了,他們讓你自己做點什麼吃。”
“好。”許沐曦應了一聲,將腳踏車停好,然後揹著書包上樓了。
肖玲還想說些什麼,卻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她感覺許沐曦變了,以前她放學會很興奮地拉著她講學校裡發生的趣事。可自從她病倒後就變了,變得寡言,變得疏遠,讓人看不透。
她喜歡以前那個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的許蓮花,她就像一朵蓮花一樣,出淤泥而不染,她的笑容很美,很有感染力,好像看著她的笑容,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可現在她是許沐曦,她臉上的笑容沒有了!
想到那天她跟許媽吵架的畫面,她還心有餘悸,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樣決絕的許沐曦,那滿臉的鮮血刺痛她的眼。
肖玲想到自己的童年,其實跟許沐曦很像的,她的父母也是不疼她,處處只為她哥哥著想,她哥哥娶了老婆後,更是不待見自己,還揹著她給自己訂了一門親事,就為了人家那兩千元的彩禮可以給哥哥蓋新房!
她已經兩年沒有回家了,也不再往家裡寄錢,上週去了表妹的廠裡,表妹跟她說,她媽媽給她打電話,讓她轉告她,下個月必須回家結婚,不然以後都別想回家!
肖玲嗤笑,她稀罕那個家嗎?
以前或許她渴望父母的愛,處處討好,但自從她來了海市,見識了太多事,她突然覺得自己並不需要那個家的愛,這麼多年獨自一人在外,有過難處,卻都自己挺過來了,而家人除了問她要錢,從沒有過問她在外過得好不好?
既然這樣,何必留戀呢?
她望向許沐曦消失的樓梯口,也許,她也是跟自己一樣醒悟了,不想再委屈自己,所以奮力反抗?
也許是同為女人,亦或是感嘆同是天涯淪落人,她是真心心疼許沐曦,希望她可以擺脫這個家,走得越遠越好!
她記得許沐曦曾告訴她,她初中畢業後不考高中,她要考中專,要去遠遠的地方讀書,遠離這個家!
希望她能如願吧。
她微微嘆口氣,轉身去看電視,心裡卻盤算著自己是時候離開這裡了,既然家裡已經找表妹催自己回家了,那自己若一直不回家,以她媽那個人的性格,定會追過來找自己,綁都要將自己綁回去的。
兩千的彩禮呢,他們家拿了人家的彩禮,不給人家一個女兒怎麼說得過去?
她是不會回去的,但她也不能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了,不然遲早會被捉到。
她該去哪裡呢?
前路茫茫,她突然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像他們這種打工仔其實去哪個城市都一樣的,只求工資高一些,身邊的同事好相處一些。
“小玲——”
不知幾時何明來到她跟前,手裡捧著一束紅色玫瑰,正深情地望著她,“小玲,生日快樂!”
肖玲回過神,怔怔地望著何明手中的紅玫瑰,這花好美好美,她一直想擁有一束,卻捨不得花錢買,她得省錢寄回家。
他剛才說什麼?
肖玲抬眼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孩,他的臉帶著青澀的愛意,這是一張介於大男孩與青年男子之間,白淨帥氣,略帶沙啞的聲音,只有獨特的吸引力,他就這麼痴痴地望著她,彷彿全世界只看得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