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臉上掛著淚痕的賴玉盈神情複雜地看了這個兒媳一眼，微微頷首，拭去淚痕，調整一下情緒後才走進病房。
“嘉泳，要喝點水嗎？”賴玉盈走至床前，柔聲問道。
許沐曦就站在旁邊，看著賴玉盈，不得不承認，已經到了中年了，她依然保養得很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
譚嘉詠點頭，“好。”
賴玉盈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湊到他嘴邊，給他吸。
他吸了幾口，似乎精神好了一些，道：“謝謝。”
賴玉盈心中苦笑，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總是這樣客氣。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後，伸手為他拉了拉被子。
譚嘉詠望著她，緩聲道：“遺囑你都看了。”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他知道，她一定會問律師的。
賴玉盈點頭，“是。”
“可有什麼意見？”他平靜的望著她，看不出情緒。
賴玉盈自嘲地一笑，你都已經立遺囑了，才來問我有沒有意見，不覺得多餘嗎？她即便有意見，有用嗎？
“玉盈，這是我唯一可以為她做的。”譚嘉詠沒有得到她的回覆，他又繼續道。
許沐曦愧疚地看著他們，若不是自己，他們是不是就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是自己讓譚嘉詠為難了！
賴玉盈抬眼看他，她很想問他，這是唯一的嗎？是你僅剩下能給的了，你都把所有的愛給了她，如今又將屬於她兒子的給了她女兒……
但她說不出口，看到曾經叱吒商場的人，如今卻躺在病床上與病魔對抗，不，他根本不願意去抗，他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解脫！
一陣悲涼湧上心頭，她的視線被模糊，她顫聲問出了她一直想問，卻沒有勇氣問出口的話。
“如果沒有她，你會……愛我嗎？”
許沐曦也看向譚嘉詠，想知道答案。
譚嘉詠微微一愣，他似乎沒有想到妻子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半晌，他才望著前方，似在回憶，“人這一生，最不應該奢望的就是如果。”
如果他當初堅持要跟她在一起，是否他們就可以幸福地攜手一生？
他也曾問過自己，可是終究沒有如果，不是嗎？
賴玉盈淒涼的一笑，“呵，你說得對，我是奢望了，我盼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卻始終等不到這一天！”
“……對不起。”譚嘉詠眉頭深鎖著，他不想看到她這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似乎所有的語言都是多餘的，最後只能化成這三個字。
“你恨過我嗎？恨我拆散你們。”到了這一刻，賴玉盈也沒有什麼不敢說的，當年就是她拆散他們的。
許沐曦神情複雜地看著賴玉盈，她不明白她為何要說出來？
這麼多年，她不曾想過要告訴譚嘉詠，當年賴玉盈找過自己，威脅自己，若不離開他，她就會報復自己，讓自己無法在海市待下去，甚至連累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