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笙簫和李博驍相視一眼,兩個人的神情,大大地不同。褚笙簫的神色有些驚慌,還有些氣憤。而李博驍的臉上,卻更多的是驚喜和期待。
趙嫣然點選了一首歌,然後緩緩靠在椅背上。
空氣裡還有著茶香的味道,李博驍有些虔誠地放下茶盞,兩隻手還在衣服上擦了擦,一直不太注重形象的他,身子都坐正了幾分。褚笙簫則是緊張得手都有些抖,茶盞裡的茶水晃出來,順著手指滴落在茶几上。
前奏是乾淨到近乎凜冽的鋼琴,幾個清澈的和絃,像冰凌滴入靜水。然後,那個聲音進來了,就這麼在人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進來了。
【我期待!
有一天我會回來。
回到我最初的愛,
回到童真的神采。
我期待!
有一天我會明白。
明白人世的至愛,
明白原始的情懷。】
那歌聲彷彿不是音箱裡“傳”出來的,而是像一道純粹的光,筆直地、毫無阻隔地刺穿了空氣,也刺穿了所有慵懶的神經。
趙嫣然幾乎瞬間坐直了身體,眼睛微微睜大,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確認這聲音的真實路徑。
【我情願分合的無奈,
能換來春夜的天籟。
我情願現在與未來,
能充滿秋涼的爽快。】
“那是陳如華的聲音?”褚笙簫和李博驍相視一眼,眼睛裡都充滿著震驚。
高,亮,但毫無單薄的尖利。它是一種飽滿的、帶著金屬芯的穿透,卻又裹著天鵝絨般的溫暖與寬闊。
【say goodbye, say goodbye!
前前後後迂迂迴回地試探!
say goodbye, say goodbye!
昂首闊步不留一絲遺憾!】
副歌來臨,那句“say goodbye, say goodbye”層層攀升,不是技巧性的炫耀,而是一種近乎赤誠的、燃燒般的傾訴,能量在極限的音高上竟然還能盪開漣漪,撐起一個輝煌而孤獨的空間。
間奏的絃樂鋪展開來,悲壯而溫柔,彷彿在為那聲音的飛翔鋪設雲海。第二段主歌,力量更加內斂,卻更加揪心。那不是歌唱,那是用聲音在剝離自己的靈魂圖層,一層是期待,一層是告別,一層是透明如孩童的堅信,一層是深徹如哲人的洞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