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老梁總一次一次的無底線的庇護,才讓梁新任性地覺得,法律拿他沒有辦法。他想要逃避法律,真是太容易了。或者說,法律管不了他這樣的有錢人。一次又一次法律在他身上失效,早就讓他失去了對法律的敬畏。
社會很現實,現實到一部分人可以用財富人脈和特權,抵消甚至無視自己的罪孽。當然,也現實到梁新一失勢,所有曾經應該受的懲罰,都會一起爆發出來,他就會被踩進泥裡。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人,一個會惹得一身騷的人,沒有人願意摻合。
梁新的結局已經註定,只有很多想踩死他的人,沒有一個願意拉他一把的人。這種人,失勢的那一天,就是潰爛的時候。
他被判刑的時候,環視了整個法庭,只有無數雙想咬死他的猩紅眼睛,卻沒有一張他熟悉的面孔。
父親沒有來,所有人都說他中風了,看來是真的,怕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步清瀾和王萍也沒有來,難道她們不想看到自己的慘狀?
他很想在這時候,有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哪怕那個人和自己有仇。可沒有,一個也沒有,他看著整個法庭滿滿都是人,可自己卻無比孤獨。他被全世界拋棄了。不!也不是完全沒有,遲進作為證人,出庭了。但今天的遲進,叫金馳,不管是說話的聲音,還是說話語調和方式,還是身上的氣質。和他認識的吃進完全不同,完全是兩個人。
這個人,為了弄死自己,就能完全偽裝成另外一個模樣,整整五年。梁新想不通,自己和他真有這麼大的仇嗎,何至於此。梁新不會懂,他要是懂,也不會到了今天的地步。
遲進都已經不是自己熟悉的人了,這讓他都恨不起來,反而是無盡地孤獨。
以前死命巴結他,變著花樣拍他馬屁的人,一個都沒有來。那些以他馬首是瞻的堂兄弟也沒有一個人來,甚至他的親生母親都沒有來。
他那個母親,和他父親離婚十多年了,他去見過三次。他母親給不了他多少東西,但他父親可以,所以他當初就做了很聰明的選擇。
他怕父親不高興,從來沒有主動聯絡過母親,而母親找了他幾次以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極少主動聯絡他了。
上一次母子倆見面,梁新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他這時候真的好想見一見自己的母親,可他卻想不太起來,母親長什麼樣。
他還沒有死,卻已經發現,自己和這個世界,已經無關。
步清瀾的母親王萍,靜靜地陪著老梁總,看著電視機裡庭審現場。梁新罪名太多,一條一條落實,一條一條審判。大大小小多達二十四條犯罪事實,被一一確認,整整四個小時,才進入到最後的宣判環節。
步清瀾說的沒有錯,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所有個人財產。
梁新最後是被兩個法警架住的,要不然早就癱在地上了。他這次沒有哭,兩眼空洞,像是行屍走肉。
死刑,並不是今天就執行,不是特殊的嚴打時期,死刑犯執行,會經過多方面的稽核,會在七天內執行。也就是說,梁新的生命最多隻有七天。
“呼呼呼!”電視機前的老梁總嘴角流出殷紅的鮮血,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面破鼓在不停地被敲擊,聲音殘破而難聽。
“嗚嗚嗚!”老梁總咧著半邊能動的嘴角,哭了。
王萍聲音淡淡地道:“你兒子,要死了!這應該是最後一面了。眼淚迷了眼睛,就看不清了。”
“嗚嗚嗚!”
王萍也不去擦他的鼻涕眼淚,甚至因為坐的太久,老梁總早就大小便失禁了,也沒人去管。
“老梁,你吐血了?你這幾天也不好好吃東西,我知道,你想死?可你覺得你現在死了,所有的遺產都能留給梁新?哪怕他也要死了,你想利用梁新死刑前的時間差,把遺產給他,也不留給我和清瀾一分?你覺得這樣可以讓我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清瀾和我說了,死刑犯?原則上確實享有繼承權?,但梁新的罪名裡有一條,故意殺害被繼承人。雖然殺人未遂,卻造成了主觀殺人的事實。
還有一條,為爭奪遺產而殺害其他繼承人,比如我!
遺棄或虐待被繼承人,情節嚴重。你看看你現在的情況,都符合這兩條。
所以,哪怕你現在不吃不喝把自己餓死,也改變不了什麼。”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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