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一樣淌過幾天。張家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又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王桂蘭用那“撿來”的富強粉，摻和著大量的棒子麵，貼出來的餅子總算不那麼拉嗓子，偶爾還能奢侈地滴上幾滴油，讓鍋底帶點油星。那捲藏青布被她寶貝似的收著，說是要等到年關，找最好的裁縫給張彬和張芸做新褂子。家裡的飯桌上，偶爾也能見到一點鹹菜絲之外的菜色，雖然依舊是鹹菜為主，但至少粥能熬得稠一些了。
這點細微的變化，在張家看來是天大的改善，但在整個四合院的大環境裡，本該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多少漣漪。
然而，總有人眼睛尖，鼻子靈。
這天傍晚，張彬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個小布袋，裡面是他用上次“撿來”的錢零頭在合作社買的幾個土豆，算是給家裡的晚飯添個菜。剛進院門，就看見閻埠貴正蹲在他家門口，拿著塊抹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他那輛寶貝腳踏車的車軲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張家半開的屋門，鼻翼還微微抽動了兩下。
張家屋裡，王桂蘭正在熬粥，今天她切了半個土豆進去，還放了一小撮蝦皮，鮮味混著糧食的香氣飄出來，比往常確實誘人不少。
閻埠貴看到張彬，眼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那種慣有的、帶著精明算計的笑容：“喲，小彬回來啦？還買了土豆？嘖嘖，現在土豆可不便宜。”
張彬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符合年齡的、有點拘謹的笑：“閻老師，沒買多少，就幾個，熬粥吃。”
“會過日子，會過日子。”閻埠貴連連點頭，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秘密，“小彬啊，跟你閻叔說說，你們家最近……是不是有啥好事兒？我看你們傢伙食，見好啊。你媽熬那粥，聞著都香！是不是張師傅廠裡發補助了？還是……有啥別的門道？”
他的目光像鉤子一樣，在張彬臉上和那個小布袋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點蛛絲馬跡。
張彬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閻老西是聞到味了，想來探聽“省錢秘訣”或者看看能不能沾點光。他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茫然和不好意思：“沒……沒啥門道啊閻老師。就是……就是我爸說廠裡最近活多，讓吃紮實點好乾活。再說，前天我不是……運氣好撿了點東西嘛。”他把話題引回之前那個無法證偽的“撿東西”事件上。
“哦——對對對，撿東西，運氣好，運氣好。”閻埠貴拖長了聲音，眼神里明顯是不信，但也不好再追問，只是咂咂嘴，意味深長地說，“這運氣可是好東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直有啊。過日子，還得精打細算，細水長流，你說是不是？”
“閻老師說的是。”張彬含糊地應著，準備繞開他回家。
就在這時，中院月亮門那邊傳來腳步聲，易中海揹著手走了過來，臉色一如既往的嚴肅。他先是看了一眼閻埠貴，又看向張彬，目光在張彬身上停頓了幾秒。
“老閻，又跟孩子聊什麼呢？”易中海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沒啥，碰見小彬，隨便嘮兩句。”閻埠貴趕緊打個哈哈，又蹲下去擦他的車軲轆，耳朵卻支稜著。
易中海沒再理他，走到張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眉頭微微舒展：“小彬，我看著你這兩天，氣色是越來越好了。身子骨好像也結實了點？不像前陣子，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他的觀察力遠比閻埠貴那種只盯著吃食的算計要犀利得多，直接點出了張彬身體最明顯的變化。
張彬心裡一緊，面上卻不敢顯露，只是低下頭，用腳蹭著地上的土：“易大爺，可能就是……病好了，又能吃飽飯了，就長點肉了。”他再次把原因歸結到“病好了”和“吃飽飯”這兩個最樸素也最難反駁的理由上。
易中海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但眼神深處還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嗯，病好了是好事。年輕人，正長身體的時候，是該多吃點。你爸在廠裡不容易，家裡有啥難處，記得開口，街里街坊的，能幫襯一把是一把。”
這話聽起來是關懷，但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全域性的意味。他是院裡的一大爺，習慣性地要知道每家每戶的情況。
“謝謝易大爺，沒啥難處。”張彬趕緊表示。
“嗯，”易中海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揹著手往後院去了。
閻埠貴見易中海走了，也失了繼續打聽的興趣，推著他的寶貝腳踏車回屋了。
張彬看著兩人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這四合院，真是半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這些鄰居。以後行事，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他回到自家屋裡，放下土豆。母親還在灶臺前忙碌，姐姐在屋裡看書。一切如常。
他走到裡屋角落，假裝整理東西，心神卻沉入腦海。
“系統，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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