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並未持續多久。天剛矇矇亮,一層灰白的冷光勉強照亮了猙獰的山巒輪廓,命令就下來了。
“一排一班,前出偵察三號區域敵軍活動跡象。保持隱蔽,遭遇敵人,儘量避免交火,以撤回情報為優先。”王雷連長臉上凍出的冰碴都顧不上擦,目光掃過張彬所在的班組,“尤其注意防空襲和炮兵校射點。老帶新,都給我活著回來。”
“是!”班長低聲應道,一揮手,七個人如同灰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出臨時營地,融入佈滿殘雪和枯木的山地之中。
三號區域是一處兩山之間的谷地,有一條冰凍的溪流穿過。地形相對複雜,易於隱蔽,也易於被伏擊。
張彬跟在隊伍中段,他的感官全面放開。【基礎潛伏隱匿精通】的知識本能般運用出來,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發出聲響的位置,利用每一個地形起伏和陰影規避可能存在的觀察點。他的呼吸悠長而輕微,心跳緩慢有力,體溫與周圍環境近乎一致。
體內那奔騰到極致的氣血,在這種高度緊張和戒備的狀態下,反而變得更加凝練和馴服,只待一個宣洩口。
隊伍呈鬆散戰鬥隊形,交替掩護,沉默前進。老兵們的經驗豐富,眼神銳利,時刻注意著天空和地面的異常。新兵則顯得有些緊張,握著槍的手關節發白。
接近谷地中央時,張彬的耳朵微微一動。他抬起右手,握拳,示意停止。
全班瞬間蹲下,槍口指向各自負責的方向,警惕地掃視四周。
“怎麼了,張山?”班長壓低聲音問,目光循著張彬注視的方向望去。那裡只有一片被風吹動、簌簌落雪的灌木叢。
“有聲音,不像風聲,也不像動物。”張彬的聲音極低,眼神銳利地鎖定那片區域,“十一點方向,灌木後面,大概七十米。”
班長皺眉,仔細傾聽片刻,似乎什麼都沒聽到。但他想起之前行軍時張彬那近乎預知的預警,不敢大意。他打了個手勢,兩名老兵從側翼緩緩包抄過去。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撕裂了山谷的寂靜!一名正在迂迴的老兵肩頭爆出一團血花,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敵襲!”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對面灌木叢和岩石後方猛地站起七八個身影!清一色的美軍制式裝備,槍口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噠噠噠!砰!砰!
子彈如同潑雨般掃射過來,打得雪沫紛飛,碎石四濺!另一名迂迴的老兵被火力壓制在一塊石頭後面,抬不起頭。班長和其餘人立刻尋找掩體還擊,但開局就損失一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大劉!壓制左邊那個機槍手!”班長聲嘶力竭地吼道,一邊用步槍點射。
新兵大劉緊張地扣動扳機,子彈卻不知飛向了哪裡。對方一名士兵似乎發現他是個軟柿子,調轉槍口,一連串子彈打在大劉藏身的樹幹上,木屑紛飛,壓得他根本不敢露頭。
張彬在第一聲槍響時就已經伏低身體,翻滾到一處淺坑內。子彈啾啾地從頭頂飛過,硝煙味刺鼻。他看著不遠處倒地呻吟的老兵,看著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大劉,看著班長和其他戰友被交叉火力釘在掩體後。
一種冰冷的、陌生的情緒瞬間取代了初臨戰場的些許慌亂。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度冷靜的殺戮本能,混合著九轉不滅體氣血奔流帶來的磅礴力量感。
必須儘快解決近處的敵人!
一名敵軍士兵似乎認為他們已被完全壓制,端著加蘭德步槍,弓著腰,快速從側翼衝過來,試圖逼近投擲手雷!他的目標,正是被壓制的大劉!
兩人距離迅速拉近,不足十米!
就是現在!
張彬雙腿猛地蹬地!積雪和凍土炸開一個小坑,他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後彈射而出的炮彈,瞬間掠過短短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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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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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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