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富含營養的竹米稻穀被小心翼翼地儲存起來,其驚人的產量資料和獨特的品質分析報告,在極小範圍內引發了又一輪震動。擴大種植的計劃以更高的優先順序被部署下去,更多的貧瘠土地被規劃進種植範圍,象徵著生存希望的綠色,即將在更廣闊的土地上蔓延。
然而,豐饒的景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就在張彬審閱新一批種植區域規劃圖時,王根生帶著一身外面的風塵和凝重的表情,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張工,情況有些不對。”王根生沒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題,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安排在幾個竹米稻高產區周邊的監測點,最近陸續捕捉到一些不明來源的短促無線電訊號。訊號很隱蔽,發射時間不規律,位置也在移動,像是在試探或者傳遞簡簡訊息。”
張彬放下手中的圖紙,目光銳利起來:“能定位嗎?”
“難度很大,對方很狡猾,用的應該是低功率裝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王根生搖頭,“更麻煩的是,下面報告,在這些區域,出現了不少生面孔。有搖著撥浪鼓、但貨擔裡沒什麼像樣貨物的貨郎;有自稱是地質隊勘測員,卻對當地地理不甚熟悉的人。他們都在有意無意地靠近竹米稻試驗田,問東問西。”
困境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竹米稻的種植,尤其是擴大化種植,根本無法完全隱蔽進行。它需要大量人員參與,田地就在那裡,生長週期短,特徵明顯,想要完全保密無異於天方夜譚。公開生產是為了快速推廣,安定民心,展示國家應對糧食危機的能力。但這樣一來,作物的存在、其驚人的長勢和即將到來的豐收,也必然暴露在各方視線之下。
“幽影”組織,或者其它覬覦華夏技術優勢的勢力,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這不同尋常的作物。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獲取種子、探聽技術、甚至可能伺機破壞。
開放的農業生產環境與極度敏感的保密需求之間,產生了尖銳的矛盾。派再多的安全人員,也無法盯住每一塊田,每一個人。
張彬沉思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擊。他想起在根據地時期,面對敵人滲透時採取的有效策略。
“根生,單純的嚴防死守,我們人手不夠,也容易打草驚蛇。”張彬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思路清晰的光芒,“竹米稻的種植,離不開當地群眾。我們可以把‘眼睛’和‘耳朵’放到群眾中去。”
王根生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
“發動當地可靠的民兵和積極分子。”張彬明確說道,“對他們進行簡單的培訓,不需要知道核心機密,只需要他們提高警惕。告訴他們,這是國家重要的新糧種,有壞人想來偷、來破壞。讓他們留意陌生的、反覆在田邊轉悠的人,留意打聽種植細節、索要種子樣本的人。建立一套‘公開生產,暗中警戒’的群眾性防護網路。有任何異常,立即透過村隊幹部,向你們的人報告。”
這是一個將保密工作與群眾路線結合起來的方案。既能彌補專業安保力量的不足,又能形成一張無處不在的監視網,讓心懷不軌者寸步難行。
王根生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我馬上安排,制定簡單的識別和上報流程,與地方武裝部門對接,儘快把這套網路在重點產區建立起來!”
行動迅速展開。在安全部門的指導下,各竹米稻產區的地方幹部和民兵骨幹接受了簡短而有效的培訓。關於“警惕破壞高產新糧種的壞分子”的提醒,以符合時代背景的語言,在可靠的群眾中悄然傳遞。田埂上,除了忙碌的農人,更多了許多雙警惕的眼睛。
【每日簽到已開啟。是否簽到?】
就在群眾性防護網路初步鋪開之際,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獎勵:微型被動式無線電信標探測儀(有效半徑500米)x 5套。物品已存入無限空間。】
探測儀!張彬心中一動。這正好可以用來應對那些飄忽不定的無線電訊號。他立刻將裝置交給王根生,指示其配合專業技術人員,在訊號頻發區域秘密部署,嘗試捕捉和定位訊號源。
防護網路和技術手段雙管齊下,田邊的陰影似乎被稍稍逼退。然而,對手的狡猾超乎想象。
數日後,一份來自江南某產區的加急報告送到了張彬和王根生面前。報告稱,一名自稱從鄰省來的“土特產收購商”,在村裡四處打聽,出手闊綽,尤其對那“長得特別快的新稻子”表現出濃厚興趣,反覆提出願意出高價購買一些“新奇的稻穀做樣品”。
這種要求本身就已可疑。按照培訓內容,接待他的民兵隊長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假意周旋,同時派人暗中觀察。發現此人雖穿著普通,但手掌細膩,不似常做農活或奔波收貨之人,言談間對茶葉、山貨等真正土特產的知識十分匱乏,卻對稻田的細節問得格外仔細。
當此人再次找到民兵隊長,掏出現金,堅持要購買“哪怕一小袋”稻穀時,民兵隊長依據預案,以“新品種未經批准,不得外流”為由嚴詞拒絕,並試圖將其穩住。此人見勢不妙,企圖強行離開,被早已埋伏在周圍的民兵當場扣留。
初步審訊,此人咬定自己只是好奇的商人,但其隨身物品中發現了微型照相機和密碼本。
鉤子應驗了。群眾性防護網路,第一次顯露出了它的鋒芒。
張彬看著報告,臉上並無喜色。一名敵特被抓獲,只是揭開了陰謀的冰山一角。這條線上連著誰?他們到底知道了多少?還有多少雙眼睛,隱藏在那片象徵希望的綠色之外?
田邊的陰影,並未散去,只是潛藏得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