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芬根本不和她爭,鉗著程玉梅的脖子不放,眼睛死死盯著賴婆子,“你個老東西等著,等收拾完她我再來收拾你!”
“你你你……我懶得跟你計較。”賴婆子向來欺軟怕硬,尤其是她還不佔理,因為確實有這麼一回事,當初聽到程玉梅將程芬有一百塊錢嫁妝的事說出去,她也是動了心思,想著將落單的程芬拉進自己家,結果她家小子怕惹事,不但不幫忙反而先跑了,這件事也就沒成。
要不是程芬現在提起,她早就把這件事忘了。
看著她一臉猙獰的樣子,頓時有些害怕,轉身就擠出人群回家躲著了。
她這一躲,周邊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很顯然,程芬沒有胡說八道,真有這麼回事。
頓時有人就不樂意了,“賴婆子也太大膽了吧,她這麼一搞,我們小巷誰家的女兒敢出門?”
“我就說她家小子不正經,天天就盯著好看的姑娘家,一臉色樣。”
“賈主任,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程玉梅也太不是東西了吧?難怪程芬要找她麻煩,再怎麼說程芬都是她死去大哥的閨女,見她被欺負怎麼能不幫忙呢?”
賈主任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臉色頓時就不好了,而揍得有些喘不過氣的程玉梅趕緊為自己辯解,“她胡說,我待在院子裡根本不知道……哎喲老天爺啊,當侄女的暴打姑姑,這世上還有天理嗎?她還誣陷我,我敢發誓真沒這回事!”
“那你發誓。”人群中傳來一聲,江小娥特平靜的往下說,“程芬說得要是真的,你程玉梅的兒子以後再也生不出兒子,發誓吧。”
“嘎……”程玉梅嘴裡一堆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兒子生不出兒子?那怎麼能行!
江小娥嗤笑一聲,對這種重男輕女的人來說,沒有兒子孫子那就是最可怕的事,連隨口說說都不敢,她沒搭理這個可笑的人,而是對著賈主任道:“她們姑侄之間鬧些小矛盾也就算了,但賴婆子這事要是沒個處理,以後哪個年輕的女同志還敢來我們望崗巷?”
“就是!”馮婆婆也是一臉嚴肅,“真要傳出去,咱們望崗巷小子姑娘的名聲也都臭了,還有我們這些街坊,傳到外面那就是見死不救的混蛋,別說是上咱們巷子了,以後望崗巷的小子娶不到媳婦,望崗巷姑娘也都嫁不出了!”
“我家小子過年就得說親,可不能耽誤了他啊。”
“賴婆子兒子就是個潑皮,本來今年就該下鄉,他倒好,跑出去躲著等下鄉的事定了又跑回來,要是不處理了,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有樣學樣?”
“程玉梅也太不是東西了,自己親侄女都不顧,難怪程芬一回來對她又打又殺,該!”
都鬧成這樣了,街道辦不得不管。
甚至連派出所的公安同志都上了門,將躲在屋裡不願意出門的賴婆子兩母子都帶走問話,程玉梅雖然“見死不救”,但也不算違法,卻也是被拉到街道辦受教育,捱了一頓揍還得賠償程芬一些東西。
程玉梅不樂意,但她男人從廠裡回來後對著她又是兩腳,硬是壓著她的頭認了這件事。
不認不行,鬧得越大對他們家影響越大,他家兒子過兩年就得談婚論嫁了,總不能真鬧得結不了婚,沒法繼續傳宗接代吧?
一場鬧劇,程芬滿意的不得了。
這下總沒人因為蔣晨的事對她指指點點了吧?
至於會不會壞了名聲她也不怕,反正名聲早已經壞過了,她就是不想和蔣晨那個賤種扯上關係。
最好賴婆子也下放改造,望崗巷下放的人多了,她也就不是獨一個,就算有人因為這件事提起,她好歹也有個伴。
“回吧。”江小娥在街道辦門口等著她,沒辦法,家裡除了她之外的成年人都出了門,總不能真對她不管不顧。
程芬見她牽著的小娃,“大哥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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