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麼說,但心裡嫉妒得不行。
一個姑娘家有出息真和孃家沒關係嗎?
別人家他不知道,但是江湛生這還真不是,他可是打聽了好久才打聽出來,江湛生能當上大組長還真多虧了他姑娘。
還不止呢,他媳婦兒媳過段時間也有可能往上調一調,這要真調上去了,他們一家子真的是靠閨女起來了!
向來他只會覺得閨女是賠錢貨,要不然也不會拿著閨女的彩禮又掏空了家裡給兒子買了一個工作指標,還不是想著閨女靠不住只能靠兒子。
可現在看看江湛生,他又會忍不住想著自己是不是想錯了,要是像江湛生這樣供著女兒讀書,真要讀出來了好像也不比兒子來的差?
但一切都遲了。
以前為了省那幾塊錢的學費,女兒哭著鬧著他都沒同意她繼續讀書,說是讓她體諒家裡困難,可其實他心裡明白,幾塊錢的學費擠一擠怎麼都能擠出來,畢竟他怎麼說都是廠子裡的正式工,一個月拿著三十幾塊錢的工資又怎麼可能擠不出來?
少抽幾包煙、少喝幾瓶酒,又或者少給兒子幾塊錢的零花錢,是人總能想出法子。
但那時候他是真覺得女兒養出去了最後也只會便宜別人,要是早知道……
一切都太遲了,他現在只是滿心嫉妒著江湛生,巴不得他閨女早點嫁出去,以後就算能拉扯家人也只會拉扯自己的婆家。
這麼想著他又後悔剛剛說的那些話,江湛生注意到了硬把他閨女留在身邊幫扶著自家,便趕緊道:“不對,趁著你閨女現在名氣大,還是趕緊給她找個好婆家,別以後年紀大了越來越不好找。”
最好找了婆家就趕緊和孃家撇開關係,讓江湛生這些年花在閨女身上的錢都白搭了。
“老賀。”江湛生仍舊是一臉和氣的樣子,他笑著道:“你說說你嘴怎麼這麼碎?前天核算的數額就不對,我看你都是廠子裡的老員工就想給你留些面子,你看看你,活不好好幹就知道說著說那,再這麼下去,最差工人我可得把你的名字填上去了。”
“老江你!”
“叫組長。”江湛生拍拍他的肩膀,“雖說都是老工友了,在外咱們稱兄道弟都成,但在廠子裡,你還是叫我一聲大組長。”
看著老賀氣呼呼的樣子,江湛生只覺得解氣。
以前是多一事少一事,對方陰陽怪氣他也不會少塊肉,算了就算了,但說到他家小娥身上,哪怕不是什麼難聽的話他也不樂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現在能在老賀面前擺大組長的威風,還真是多虧了小娥。
嘖嘖,老賀再嫉妒又能怎麼樣?
他就是父以女貴,有這麼個閨女他高興著呢!
而他閨女這會已經將摩托車停到了拖拉機廠門口,這一路有些距離,車上的幾人就算還沒過足癮,但也不是那種不著調的人,到了廠門口就下了車,江東陽抱著兒子說著,“我們就在這等你,等會兒一起回去吧。”
江小娥沒啥意見,一個人開著車就進了廠。
還沒開到操作間,站在辦公樓的陸宣貴就對著她招手,“小江這邊,車子就停在這,咱們先上去把手續辦了。”
“行!”江小娥點頭,兩人一路走到勞資科的辦公室,應該是提前打過招呼,辦事人員直接拿出一張表讓她填,並道:“副廠長跟我說了,你的畢業證以後再登記,入廠以正式工的身份,從明天開始拿二十五級工資,一個月三十七塊五角。”
一個月三十七塊五角,和她爸升職後的工資差不多了,江小娥自然是沒意見,將表填好後就能直接去領兩套工服。
深藍色的工服,胸口處還有紅星拖拉機廠的標誌,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她正式成為了拖拉機廠的一員!
手續辦好,陸宣貴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笑著道:“去操作間吧,駱工還在那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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