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巖”也殺到了牆下。他那巨大的雙刃石斧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恐怖的力量,狠狠劈砍在木牆上!粗大的樹幹在他恐怖的怪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縫肉眼可見地擴大!他身邊幾個最兇悍的親衛,用身體硬頂著刺下的長矛,奮力向上攀爬!
“集中!攻擊那個拿大斧的!”汪子賢瞳孔一縮,立刻指向“巨巖”所在的位置!他深知,一旦被這種級別的猛士突破一點,整個防線都可能崩潰!
“咻咻咻!” 幾支塗抹了草葉巫醫特製麻痺毒汁的竹箭,帶著巖山戰士的怒吼,精準地射向“巨巖”!然而,“巨巖”身上覆蓋著厚厚的、不知名野獸的堅韌皮甲,箭矢大部分被彈開或僅僅造成皮外傷!只有一支箭僥倖射中了他裸露的手臂!
“吼!”巨巖怒吼一聲,一把將手臂上的箭拔掉,傷口流出的血瞬間變成詭異的青黑色,動作似乎也遲緩了一絲,但狂怒反而更甚!他瞪著血紅的雙眼,死死鎖定牆頭指揮的汪子賢,發出震天的咆哮:“殺了他!那個戴奇怪帽子的!他就是神使!撕碎他!” 他認出了汪子賢這個最大的威脅!
更多的黑石戰士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向汪子賢所在的牆段湧來!壓力陡增!
“神使小心!”磐石目眥欲裂,奮力擲出手中的重矛,將一個即將撲到汪子賢身邊的黑石戰士釘死在牆上!他自己卻被另一把飛來的石斧擦過肩頭,鮮血飆射!
汪子賢臨危不亂,眼中寒芒更盛。他猛地從腰間解下從不離身的骨笛!在磐石、黑石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將骨笛湊到唇邊,深吸一口氣!
“嗚——嗚——嗚——!”
這一次,不是悠揚的“平安”調,也不是指引方向的訊號。三聲短促、尖銳、如同瀕死野獸哀嚎般的笛音,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詭異力量,驟然劃破血腥的夜空!這聲音極其難聽,如同鐵片刮過骨頭,瞬間讓所有聽到的人,無論是牆頭奮戰的巖山戰士,還是牆下猛攻的黑石蠻族,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這刺耳的笛音,是汪子賢設定的、發動最終陷阱的訊號!
笛音未落!
“轟隆隆——!!!”
營地西南角,靠近木牆的一處看似平常的鬆軟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一個巨大的、覆蓋著偽裝草皮的陷坑瞬間暴露!坑底,同樣是密密麻麻、閃爍著死亡寒光的倒刺竹籤!而陷坑的位置,恰恰就在“巨巖”和他身邊幾個最強悍親衛猛攻的那段木牆的外側下方!為了引誘敵人主力集中於此,汪子賢甚至故意讓這段牆的防禦顯得比其他地方更“薄弱”!
“啊——!” “首領小心!” “該死!有陷阱!”
驚呼、慘叫、重物墜地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巨巖”和他身邊三個最得力的親衛,連同七八個擠在牆根下猛攻的戰士,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失足跌落下去!坑底的慘嚎聲比之前的深溝更加淒厲絕望!尤其是“巨巖”那巨大的身軀砸落,帶起的震動連牆頭都清晰可感!
這突如其來的、精準而致命的反擊陷阱,徹底打懵了黑石部落!他們最強悍的頭領和核心戰力,竟然在瞬間被埋葬了?!剩下的黑石戰士看著那深不見底、如同巨獸之口的陷坑,聽著坑底傳來的、屬於他們無敵首領的痛苦哀嚎和垂死咒罵,衝鋒的勇氣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間洩了個乾淨!
“首領…首領掉下去了!” “魔鬼!巖山部落有魔鬼!” “跑!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剩餘的進攻者中蔓延!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崩潰的哭喊,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失去了主心骨的黑石戰士鬥志徹底崩潰,他們驚恐地丟下武器,不顧一切地轉身,推搡著、踩踏著,向著來時的森林方向亡命奔逃!來時洶湧的潮水,瞬間變成了潰散的敗兵!
“追!別讓他們跑了!”殺紅了眼的黑石(部落戰士)第一個反應過來,怒吼著就要跳下牆頭追擊。
“窮寇莫追!”汪子賢厲聲喝止,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加固木牆!防備反撲!”他深知夜間追擊的危險性,森林是對方的主場。
牆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劫後餘生的狂喜淹沒了倖存的巖山戰士。他們看著牆外狼藉的戰場,深溝和陷坑裡掙扎哀嚎的敵人,以及如同喪家之犬般潰逃的背影,激動地揮舞著染血的武器,呼喊著神使的名字和部落的勝利號子!
磐石捂著流血的肩膀,看著汪子賢冷靜的側臉,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深的敬畏。草葉巫醫在幾個婦女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上牆頭,看著下方的血腥場景,老淚縱橫,口中反覆唸誦著對祖靈和神使的感恩。
黑石也停下了追擊的腳步,拄著沾滿腦漿和碎骨的石斧,劇烈喘息著。他看向汪子賢的眼神極其複雜,那最後一聲詭異的骨笛,那精準致命的陷坑…這已經不是取巧,而是…掌控戰局的神鬼之能!他引以為傲的勇武,在這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智慧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第一次,對“神使”二字,產生了發自靈魂深處的、帶著一絲恐懼的認同感。他默默低下頭,開始檢查自己石斧的刃口。
天光微熹,血腥的戰鬥終於徹底平息。深溝和陷坑成了臨時的囚籠。黑石部落留下了三十多具屍體和十幾個重傷失去行動能力的俘虜。陷坑底部,“巨巖”龐大的身軀被幾根粗大的倒刺竹籤貫穿了胸腹和大腿,鮮血染紅了坑底,他尚未斷氣,但已無法動彈,只能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嘶吼和惡毒的咒罵。其他陷坑和深溝裡的俘虜,也大多傷勢嚴重,哀嚎不斷。
“神使,這些俘虜…怎麼處置?”磐石看著坑底那些失去威脅但依舊猙獰的敵人,眼中充滿了殺意。按照部落間殘酷的傳統,俘虜的命運只有死亡,或被折磨至死。
汪子賢的目光掃過那些在死亡邊緣掙扎的俘虜,最終落在陷坑底部,那個被同伴拋棄、傷勢最重、一條腿被竹籤貫穿撕裂、幾乎只剩一點皮肉連著、氣息奄奄的年輕戰士身上。那戰士臉上塗抹的猙獰油彩被汗水和血汙模糊,只剩下絕望和極致的痛苦,他努力地抬起頭,看向牆頭的汪子賢,眼神中沒有兇狠,只有卑微的、對生存的最後一絲乞求。
汪子賢沉默了片刻。91點的智力在飛速權衡。全殺了固然簡單,但…浪費。這些俘虜是瞭解黑石部落內部情況、甚至未來可能撬動平衡的籌碼。而且,巖山部落需要勞力,尤其是在即將到來的嚴冬和未來開墾“青河谷”的時候。
“先救上來。”汪子賢做出了決定,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尤其是那個腿斷的,試試看能不能保住命。讓草葉巫醫盡力救治。告訴他們,想活命,就證明自己的價值。”他特意指了指那個斷腿的年輕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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