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熱天魚容易壞’？”第三個人提出不同看法。
汪子賢點點頭：“看，即使是簡單的符號，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解讀。我們需要創造一套更加精確的系統，讓每個符號有固定含義，並且能夠組合起來表達複雜思想。”
他停頓一下，說出了那個革命性的詞語：“我們需要創造文字。”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不太理解“文字”這個概念。汪子賢解釋道：“文字就是一種書寫符號系統，每個符號代表特定的含義或發音，組合起來可以記錄語言和思想。”
為讓大家理解文字的價值，汪子賢設計了一個實驗。
他將十個人帶到另一個房間，給他們看一幅簡單的圖畫：一個箭頭指向一條河，河邊有一些魚形圖案，天上有一個太陽圖案。
然後讓這些人返回會議室，憑記憶將圖畫內容告訴等待那裡的人。等待的人再告訴下一批人。如此傳遞五次後，最後一個人得到的訊息變成了：“太陽落山時去山裡打獵”。
會場譁然。大家親眼看到資訊如何在口頭傳遞中扭曲失真。
汪子賢又做了第二個實驗。他寫下一句漢字：“明日清晨，西山集合，攜帶石斧和繩索。”
儘管沒人認識漢字，但他讓參與者傳遞這張紙條。每個人都可以準確無誤地將紙上的符號傳遞給下一個人，最後一個人看到的符號與最初完全一樣。
“看，文字可以準確傳遞資訊，不會因傳遞而失真。”汪子賢總結道，“而且文字可以跨越時空，即使我們都不在這裡，後來人也能透過文字瞭解我們今天說了什麼。”
這一演示說服了大多數人，文字創造工程正式啟動。
汪子賢將團隊分成幾個小組：一組收集整理聯盟現有符號；一組分析語言結構，確定需要哪些詞彙；一組研究書寫工具和材料；還有一組負責系統化和標準化。
工作迅速展開，但困難超乎想象。
首先遇到的是選擇表意還是表音的問題。汪子賢知道漢字是表意文字，學習難度大但能夠超越方言障礙；拼音文字學習簡單但需要語音統一。聯盟各部落口音差異明顯，表意文字似乎更適合現狀。
第二個難題是符號數量。要表達豐富內容，需要大量符號，但符號太多又難以學習和使用。必須在豐富性和簡潔性之間找到平衡。
第三個難題是書寫工具和材料。在紙發明前，文字載體是個大問題。獸皮太貴，木板太笨重，陶片易碎，石刻費時。需要找到合適的書寫材料。
為解決這些問題，汪子賢決定先從小處著手，創造一套有限的符號系統，滿足最迫切的記錄需求。
他選定了五個領域的基礎詞彙：數量（一至十、百、千）、時間（日、月、季節、年）、方位（東、南、西、北）、常見動植物（粟、稻、豬、鹿、魚）和基本動作（耕、獵、織、煉、戰）。
每個詞彙都設計一個簡單易畫的符號。為減少符號數量，他引入了組合原則：如“日”+“一”表示“一天”，“水”+“魚”表示“魚”。
一個月後，第一版文字系統誕生了，共包含120個基礎符號，能夠組合表達約500個常用概念。
汪子賢決定在聯盟管理中率先試用這套文字系統。他親自培訓各行業負責人，教他們使用文字記錄重要資訊。
效果立竿見影。物資分配變得準確高效，曆法節令得以精確記錄，技術知識開始系統整理，法律法規有了準確文字。
但新的問題很快出現：不同的人對組合符號的理解不一致；某些複雜概念仍然無法表達；書寫速度太慢，跟不上實際需要。
最令人沮喪的是，大部分人學習文字的速度很慢。聯盟中除少數聰明年輕人外，絕大多數成年人難以掌握超過50個符號。文字推廣遭遇巨大阻力。
“太難了！”“記不住！”“有這時間不如多幹點活！”反對聲音不絕於耳。
甚至有人公開質疑：“歌謠能傳唱，為什麼要學文字？我們的祖先沒有文字不也活下來了嗎？”
汪子賢意識到，文字創造不是設計一套符號那麼簡單，還需要解決書寫材料、教育體系、社會接受度等一系列問題。這是一個長期而艱鉅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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