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區的局勢漸趨平穩，鹽池生產已恢復正常，甚至因澤部人的積極參與而效率大增。啟站在新加固的鹽池堤壩上，望著有序勞作的民眾，心中湧起難得的安寧。懷柔與威懾並重的策略正在結出果實，連最頑固的澤部老人也開始慢慢接受新的秩序。
“使者，澤根長老請你去一趟。”澤漁小跑著前來通報，年輕的臉上洋溢著對知識的渴求，“他說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啟點點頭，跟著澤漁走向長老們的居所。經過那次未遂叛亂後，澤根長老已成為澤部與聯盟之間的關鍵紐帶，他的態度轉變影響了許多仍在觀望的澤部人。
澤根長老的住所比普通澤部人的寬敞些，但仍保持著簡樸風格。見到啟進來，他起身相迎——這個動作在數月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時他對聯盟使者只有冷漠與隱藏的敵意。
“使者請坐。”澤根指著面前的草墊，“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啟盤腿坐下，注意到老人手中把玩著一塊深綠色的石頭，表面有著奇特的環狀花紋，在從棚屋縫隙透入的陽光下閃著微弱光芒。
“長老請講。”
澤根將綠石放在兩人之間的地上：“這是我年輕時在西方山脈狩獵時偶然所得。那時我追逐一頭受傷的鹿，深入了尋常不會去的區域。”
他的手指向西邊，眼神變得遙遠：“那是一片被詛咒的土地，我們的祖先禁止族人靠近。傳說那裡是‘大地流血’的地方，有惡靈守護。”
啟拿起石頭仔細端詳。石頭比看上去要重，表面光滑似是被水流長期沖刷過，那獨特的綠色在聯盟領地中從未見過。
“為什麼告訴我這個？”啟問道。
“因為最近與聯盟的交易讓我想起一些事情。”澤根緩緩道，“你們重視各種石頭和礦物，用它們製造工具和武器。而這綠石...”他頓了頓，“在那被詛咒之地，這種石頭遍地都是，大雨過後，整個山坡都會流出綠色的‘血液’，動物們都避之不及。”
啟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想起了自己向首領報告中提到的“綠色石頭”，難道這就是...
“您能描述一下那個地方的具體位置嗎？”
澤根搖搖頭：“太久了，記不清了。只記得需要越過兩座山，在一處形似躺臥巨人的山巒腳下。那裡有一條溪流，水呈奇怪的藍色，即使在最熱的夏天也冰冷刺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們的獵人稱那片區域為‘鬼哭之地’，因為風吹過石縫時會發出類似哀嚎的聲音。幾十年前，有一支小隊前去探查，只有一人瘋瘋癲癲地回來，嘴裡不停唸叨著‘綠色的血’和‘石頭裡的幽靈’，不久後就死了。”
啟鄭重地向澤根道謝，答應會給予相應的回報。離開長老住所後，他立即回到自己的棚屋，取出書寫工具，準備將這一重要發現報告給汪子賢。
就在他書寫之際，營地外傳來一陣喧譁。堅石大步走來，臉上帶著少見的好奇表情：“一隊遊商來了，說是從西方來的，帶著些稀奇貨物。”
遊商？啟放下筆，心中一動。這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營地入口處，五六個風塵僕僕的人正在卸下背上的貨物。他們穿著與聯盟和澤部都不同的服飾，皮膚因長期暴露在陽光下而呈古銅色，說的語言也帶著奇怪的口音，但勉強能夠交流。
領頭的遊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自稱“西山客”，聲稱他們穿越了西邊的山脈，帶來遠方的特產。
“有什麼特別的貨物嗎？”啟問道，目光掃過那些攤開的貨物——大多是些草藥、獸皮和裝飾用的羽毛貝殼。
西山客神秘地笑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皮袋，倒出幾塊顏色各異的石頭：“這些是我沿途收集的奇石，有些部落的巫醫會高價收購。”
啟的心跳幾乎停止。在那堆石頭中，有幾塊與澤根長老給他看的幾乎一模一樣——翠綠色的石頭，帶著獨特的環狀花紋。
他強作鎮定，拿起一塊綠石把玩：“有趣的石頭。從哪裡找到的？”
西山警警覺地看了他一眼：“商人不會輕易透露貨源，朋友。”
啟從腰間取下一小塊聯盟精製鹽——這在遊商眼中是極其珍貴的物品：“我只是好奇。這樣的石頭，在你們那裡很多嗎？”
看到鹽塊，西山客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猶豫片刻，壓低聲音：“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沒人敢去那裡。”他指向西方，“越過兩座大山，有一片被詛咒的山谷。那裡到處都是這種綠石，但動物不敢靠近，溪水有毒，晚上還有鬼火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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