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出現,如同在炎黃城這片文明的土壤裡投入了一顆充滿魔力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抽枝展葉。識字班每晚的篝火旁,人越來越多,連一些原本覺得“學這玩意兒有啥用”的壯碩獵手,在看到隊長們能用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元把獵物分配記錄得明明白白、再無爭議後,也摸著腦袋,訕訕地擠進了學習的行列。
汪子賢儼然成了部落裡最忙碌的“教授”,每天除了處理日常事務,就是琢磨著怎麼用更生動、更搞笑的方式讓這群原始學生記住那些“鬼畫符”。他甚至編起了順口溜:“一個圈圈一點心,那是太陽叫做‘日’;一道彎鉤掛天邊,那是月亮叫做‘月’;三個尖尖連一起,那是大山叫做‘山’……” 效果出奇的好,族人們一邊跟著念,一邊哈哈大笑,在輕鬆的氛圍裡,竟然真把幾十個基礎字記了個七七八八。
管理效率的提升是立竿見影的。倉庫的物資清單不再是一堆令人頭疼的繩結,而是刻在木板上的清晰字元和數字:“粟,百二十鬥”、“肉乾,三十鈞”、“鹽,五斗”。蒼痕長老更是徹底拋棄了陪伴他大半輩子的結繩,開始用炭條在鞣製好的皮子上記錄部落的大小事務,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從事一項神聖的偉業。
然而,就在這文明之火越燒越旺,一切看似步入快車道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將汪子賢和整個炎黃城推向了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那是一個霧氣瀰漫的清晨,城牆修建工地上傳來了急促的號角和驚慌的呼喊。一隊在外圍警戒的戰士,遭遇了一小群遷徙途中、飢餓暴躁的披毛犀!這種龐然大物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平時部落都是繞著走,這次卻不幸狹路相逢。
儘管戰士們利用地形和長矛英勇抵抗,擊退了披毛犀,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多人受傷,其中一名叫做“巖山”的年輕戰士傷勢最重——為了掩護同伴,他被一頭狂暴的披毛犀的尖角正面撞上,石矛崩碎,整個人被挑飛出去,左臂從肘部以下被徹底撕裂,只剩下一點皮肉連著,鮮血像泉水一樣噴湧,眼見是活不成了。
當滿身血汙、陷入昏迷的巖山被同伴們用臨時製作的擔架拼命抬回城裡時,整個炎黃城都被一股悲傷和絕望的氣氛籠罩。他的母親和妹妹撲在奄奄一息的巖山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族人無不黯然垂首,在這種嚴重的創傷面前,他們現有的醫療手段——用燒紅的石頭烙燙傷口止血,或者敷上一些已知的止血草藥——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斷臂,幾乎等同於死亡判決,就算僥倖止住血,也難逃後續的感染和高熱。
蒼痕長老和巖罕首領檢視傷勢後,都沉重地搖了搖頭。巖罕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眼眶通紅,巖山是他頗為看好的年輕勇士之一。
“城主……”蒼痕長老看向聞訊趕來的汪子賢,聲音沙啞,“巖山這孩子……怕是……唉!”
汪子賢看著擔架上那張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年輕臉龐,看著那恐怖的、血肉模糊的斷臂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不是醫生,沒見過這麼慘烈的場面!光是看著,就覺得自己的胳膊也在隱隱作痛。
“胖…胖墩……”他在腦海裡聲音發顫地呼喚,“怎麼辦?有沒有辦法?急救包!對,系統商城有沒有高階急救包?能接斷肢的那種?”
“嗶嗶~宿主大大冷靜!”胖墩從他衣領裡鑽出,小爪子緊張地抓著他的頭髮,“系統商城有‘奈米修復噴霧’和‘生物組織粘合劑’,理論上可以處理這種創傷,但是……貴!非常貴!把你現在所有的文明火種點數掏空都不夠零頭!而且以當前文明等級,強行使用超時代物品,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測的規則反噬!”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死?!”汪子賢急了。
“嗶嗶~還有一個……或許可行的辦法。”胖墩的藍光急促閃爍,“宿主大大,你忘了你身體裡蘊含的東西了嗎?長生果!那枚果實改造了你的體質,讓你的細胞活性、生命力恢復速度遠超常人,你的血液……或許也帶有一定的‘長生’特性!”
“我的血?”汪子賢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這能行嗎?輸血?我可不知道他是什麼血型!亂輸會死得更快吧!”
“不是輸血!是外敷!”胖墩快速解釋道,“配合這個世界的某些具有強大生命活性的草藥,利用你血液中蘊含的微弱長生之力作為‘引子’和‘催化劑’,或許能激發出超乎想象的癒合效果,甚至……有可能刺激斷肢部位的細胞,產生一定程度的……再生!”
“斷肢再生?!”汪子賢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太玄幻了吧?!”
“嗶嗶~在這個本身就有‘長生果’這種超常規物品存在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這是基於現有條件的最高成功率方案!值得一試!再猶豫他就真沒了!”
看著巖山氣息越來越微弱,汪子賢把心一橫:“幹了!死馬當活馬醫!需要什麼草藥?”
“嗶嗶~立刻檢索部落已知草藥庫……匹配到三種: ‘凝血藤’,強力止血;‘生機草’,促進組織生長;‘月光苔’,安撫傷痛,穩定生命體徵。快!讓他們去找!越多越好!”
汪子賢立刻抬頭,對著周圍慌亂的人群大吼:“都別愣著!聽我指揮!巖罕首領,帶人立刻去採集‘凝血藤’、‘生機草’和‘月光苔’!有多少要多少!快!蒼痕長老,準備乾淨的溫水、柔軟的獸皮!飛羽,維持好秩序,清空場地!”
他斬釘截鐵的語氣和突然爆發出的氣勢,瞬間鎮住了所有人。雖然不明白城主想做什麼,但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和威望,讓他們立刻行動起來。巖罕親自帶著幾個腿腳最快的獵手衝向藥草谷,蒼痕長老指揮婦人燒水準備,飛羽則冷靜地勸離了過於悲傷的巖山家人,在廣場中央清理出一片區域,架起了篝火。
汪子賢則蹲在巖山身邊,撕開自己內衣相對乾淨的裡襯,用力按壓在巖山斷臂的創口上方,試圖減緩流血。溫熱的、帶著腥氣的血液很快浸透了他的手,讓他心臟狂跳。
“胖墩,具體怎麼做?”
“嗶嗶~先將草藥搗碎成泥狀,混合。然後,宿主大大,你需要割破自己的手掌,將血液滴入藥泥中,充分攪拌。最後敷在他的傷口上,用乾淨的獸皮包紮固定。內服一部分混合了宿主血液的草藥汁液。”
很快,巖罕等人帶著大量新鮮的草藥狂奔而回。在汪子賢的指揮下,幾種草藥被迅速清洗、搗爛,在一個乾淨的石臼裡混合成了深綠色的、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藥泥。
汪子賢深吸一口氣,拔出隨身攜帶的、用燧石精心打磨成的小刀(這是他用來防身和偶爾裝X的),在自己左手掌心一劃!刺痛傳來,鮮紅的血液立刻湧出,滴答滴答地落入石臼的藥泥中。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當他的血液接觸到藥泥的瞬間,那深綠色的藥泥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顏色微微變亮,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暈,散發出的清香也更加濃郁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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