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不代表亂花錢,”一個大臣氣勢洶洶地道,“王城國庫空虛,經不起這樣花銷,您非要掏空了嗎?”
“沒錯,”另一個大臣彷彿苦口婆心地道,“您現在不知沒錢的難處,等鬧災荒的時候您就明白了。”
“您現在應立即停止修城渠,”第三個大臣義正言辭地道,“才最符合我們王城的利益。”
狄雅若冷笑一聲,說道:“若防禦工事不修好,王城的獨立主權都保不住,還談什麼國庫空虛、度過災年?沒有主權,我們王城才是任人魚肉……”
突然間她沒了聲音,還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我扔掉手中紙筆,立刻轉到王座,只見她臉色蒼白,癱軟在王座上,緊捂隆起的肚子,豆大汗珠如雨下。
在場的大臣們都嚇呆了,我喊了一聲“傳御醫”,他們才如夢初醒,紛紛上前看她怎麼樣了。
她痛得更加厲害,更緊地捂著小腹,鮮血從她的長裙下流出,大臣們驚呼起來。
御醫帶著醫女們匆匆趕到,將大臣們和我都趕了出去,直接現場醫治。
那個清晨一團亂,我至今記憶猶新。
議事殿外擠滿了大臣和貴族,他們議論紛紛,表情各異。有的焦急,有的擔憂,有的冷漠,有的嘲弄,還有的驚懼。
隔了許久,一個醫女出來宣佈血總算勉強止住,現在要將女王移到寢臥裡,為的是能更好地休息。
一張鬆軟的擔架抬來,將女王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然後抬回了寢臥。
一直到午夜,女王都無事,睡得也還安穩。
可到了清晨,太陽露出第一絲光的時候,女王再次大出血。這一次怎麼止都止不住,御醫和醫女們滿頭大汗,其中兩個醫女還嚇哭了。
我被叫了進去,女王臉色慘白若紙,長髮散亂,癱躺在床上,叫著我的名字:“藍娜,藍娜……”
“我在這裡。”我撲倒在她床前,哭出了聲。
“藍娜,有人害我,”她的聲音極虛,幾乎快說不出,“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我的眼淚流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你一定會沒事的。”
她虛弱地搖了搖頭,似是集中所有力氣高聲道:“快傳御前會議所有大臣。”
不過幾分鐘,大臣們都來了。他們原本就在她的寢臥外。
“現在我宣佈,”她極其虛弱地,但極其堅定地道,“我死後,王城所有大權,都交由藍娜王后,我的印璽,也只傳她一人。待阿特麗斯公主滿二十歲,且確定不外嫁後,王位可傳至阿特麗斯公主。”
眾大臣發出了驚呼聲,面面相覷。
一旁的高階侍從官持筆如飛,在她說完最後一句時,也寫下了最後一句。
這份“遺詔”上呈她的面前,她伸出食指,染上印泥,用力按下了自己指印。
虛脫地躺在床上,她的臉色白得可怕,鮮血仍不斷從被單下溢位,簡直觸目驚心。
阿特麗斯這時被允許進入房間,此前御醫怕嚇著她,不敢讓她入內,可現在……是為她見母親最後一面。
阿特麗斯跪在母親的床前,眼裡有淚,卻始終不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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