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沒聽過?”我連忙道——我當然沒聽過,但我不能這麼說,“久仰了。”
他狡黠笑笑,沒有拆穿我。
我正準備找個油頭離開,忽瞥到一個長髮侍女朝我們急速而來,我正詫異,她是有什麼急事找我嗎?德森若有所感地回頭,臉色大變,拉著我立刻前奔,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跟跑。
侍女竟開始加速,接連撞到兩個貴族夫人,兩個夫人驚呼連連,罵咧出口,侍女竟全然不顧,朝我們直衝,我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加快跑速,侍女速度卻更快,猛地向前一撲,把我撲倒在地,一把匕首出現,連捅我的背部、腰部,“你害死我母親!你去死吧!”
我痛得趴在地上,一聲都哼不出,驚呼尖叫中,瘋狂的侍女被急速拉開,德森控制住了侍女,一手掐住她的喉嚨,一手反捉她的雙腕。我血流不斷,被幾個侍女小心扶起。
“這行兇的是誰?捅的又是誰?”一聲怒喝從人群中傳來,我視線模糊中看到一個穿著奢華銀袍的大鬍子,在幾個侍衛環繞下快步前來。
就在接近我們時,忽又聽到人們齊齊驚呼,那個侍女不用什麼方法掙脫德森,又朝大鬍子撲了過去,又聽得轟地一聲,這個侍女居然爆炸了——
震耳欲聾,血肉飛濺,恐怖至極,我昏了過去……
對於陰謀詭譎之事層出不窮的東境來說,這起爆炸仍是轟動事件。
在我受傷養傷期間,侍女背後的主謀被揪了出來,居然是柏諾特的前首席情婦——那個被狄雅若毀了容、炸了一身尿糞的那個。
她躺在床上,已病入膏肓,虛弱地笑著:“是我又如何?要死就死,我不怕。”
她奄奄一息,自然不怕。為了復仇,孤注一擲,要置我於死地。
我害她毀容,害她失寵,害她被柏諾特懲治。她的一切不幸都是源於我,她要我死。可她卻忘了,是她害我入獄多年,要我永無出頭之日。哦對了,她一開始是想我死,死在伊阿妮的新婚之夜,但沒成功,才陷害我入獄,還是東境最嚴苛的監獄,地底第六層,終年不見陽光,連出去放風的機會都沒有,她要我死、要我瘋,要我毀在那裡。
她和紗鈴的女兒,也就是那個爆炸的侍女合謀,從黑市買到炸藥,又買通宮內人,扮作侍女混了進來。
我這時也才知道,紗鈴死了,前幾天自殺了。她的女兒認為是我害死了她,要為母復仇,寧可自引爆炸,也要我這個女人的命。
但貴族們對這個說法產生了懷疑。如果前首席情婦的目標真是我,為何這個侍女又會不顧一切撲向阿卜杜,也就是那個奢華銀袍的大鬍子,柏諾特的義父?
抽絲剝繭,層層徹查,最後查出阿卜杜曾與這個首席情婦也是情人關係。這個首席情婦是財閥私生女,早就認識阿卜杜,在她只有十幾歲時就與阿卜杜發生了關係。阿卜杜喜歡她的風情萬種,花了不少錢,把她捧成上流舞會圈最有名的名媛。
後來柏諾特回都城,名媛看上了柏諾特,阿卜杜居然鼓動名媛去做柏諾特的情婦,還明裡暗裡給她很多支援。而名媛呢,也很爭氣,不但順利當上了柏諾特情婦,還當上了首席情婦。
她和阿卜杜繼續來往,只是很秘密。她捨不得放手阿卜杜這邊的豐厚資源,如各種訊息、錢財、人脈等,而阿卜杜需要她從柏諾特這邊偶爾搞點訊息。
兩人互惠互利,一直進行得很順利,直到我出現,才發生了改變。她感受到了危機。阿卜杜便將伊阿妮夫家的家族秘密,也就是那個新婚夜獵殺新娘的秘密,告訴了她,她立刻策劃了謀害我的計劃。
這個計劃毫無疑問很成功,但她和阿卜杜之間出現了裂痕。阿卜杜以新婚獵殺的訊息昂貴為由,要走了她不少錢,幾乎掏空了她的一半錢包,她本來不肯給,但阿卜杜威脅她,若不給,就把這事告訴柏諾特。
她不得不掏了錢。後來阿卜杜又找她要了幾回錢,她也被迫給了。她轉而再找柏諾特要錢,可要了幾次後,柏諾特便給得少了。她越來越窮,越來越窘迫,當阿卜杜再次要錢時,便拿不出錢來。阿卜杜慫恿她去找柏諾特要,可她怕要得多了,柏諾特會起懷疑,為了填補阿卜杜的貪慾,她不得不私底下賣身,與幾個貴族睡覺後,得上幾筆錢,用來堵阿卜杜的嘴。
她恨透了阿卜杜,卻更怕柏諾特知道真相,便在賣身的路上越走越遠。
幾年後,她陷害我的事東窗事發,被柏諾特遺棄。她秘密找阿卜杜,想要回幾筆錢,阿卜杜卻翻臉不認,把她打了出去。
她無法與阿卜杜對抗,只能吃下了這個虧。
所以,她在與紗鈴的女兒策劃爆炸事件時,曾說萬一炸不死我,就炸阿卜杜。“如果你能炸到阿卜杜,你的私生子便可以得到我的全部財產。”
紗鈴女兒的私生子才滿六個月,親生父親已不見蹤影,獨立撫養,極其艱難。但如果有大筆錢,存進東境的私人銀號,每年繳納一筆管理費,就會有專人管理你的錢財,每個月拔一筆款到你的受益人身上,到時會有人親自上門交予。
紗鈴女兒可以為自己兒子請個奶媽,或找個家庭收養,看在每月能得錢的份兒上,這個兒子會平安長大。如果兒子中途死亡或失蹤,這筆錢就終生封存在銀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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