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們偷笑,交頭接耳,我覺得這問得粗俗,皺起了眉。
德森一下跪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抬,“請父王恕罪!”
“進去了沒有?”阿穆爾王再次抬高聲音,“我問你話呢。”
德森窘迫萬分,迫不得已說了三個字:“進去了。”
阿穆爾王揮了下手,高嚷著:“把那女人的衣服脫了。”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幾個侍女麻利地脫下了王后的衣裙。燦黃明亮的水晶燈下,王后傷痕累累的雪白身體驚心觸目,幾乎無一完整皮膚,更令人大跌眼鏡的是,王后的腰腹上居然還戴著一個貞操帶,是的,一個由鐵打造的精巧貞操帶,像內褲一樣被穿在身上。
“我問你,你怎麼進去?”阿穆爾王悠悠地問道,又看向一幫作證的人,“你們確定都看到王后光著身子?”
這幫證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全身嚇得發抖,德森的臉更是慘白得可怕。
“德森,你怎麼進去的?”阿穆爾王慢悠悠地又從懷裡掏出一枚鍍金鑰匙,“開鎖工具在我這裡,沒有這個,王后的褲子輕易脫不下來。”
德森顫抖著嘴唇,閉上了眼,說不出任何話。
我剎時明白了,這是一場針對德森的陰謀,報復德森曾經與前王后通姦。阿穆爾王沒有在前王后當權時下手,而是在前王后下臺後下手,就是為了讓德森的罪名更重。只是通姦,德森還是可以把自己摘出去,說自己被女人引誘,一時控制不住,才犯了全大陸男人都愛犯的錯。
在這片大陸,通姦對男人而言,只是一樁桃色新聞,受嚴懲的永遠是女人,男人的懲罰可大可小,以德森在東境的名望與地位來說,很難受到很嚴重的懲罰。
哪怕他上的是繼母,也可以把錯都推到繼母身上,都是繼母勾引的。貴族們還都會為他求情,求君王放過——實際上也是為他們自己求情,要是哪天犯了差不多型別的錯,也可以被輕輕放過。
阿穆爾王正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才用了這個方法。他應該是與王后商議好了的——王后裝作被誣陷成功,引誘德森斬釘截鐵說進去了,他的計謀才能成功。
想起前段日子阿穆爾王“嚴刑拷打”王后,想必是在說服王后構陷德森吧。而王后,也許原本還無法完全下定決心,直到看到德森在議事殿上的反應,才狠下心來了一場表演。
果然,阿穆爾王此時悠悠地朝王后看了過去,笑道:“我說吧,他一定會把所有錯都推到你身上,你當時還不相信,天真!”
王后像德森一樣閉上了眼,嘴唇和身體都顫抖得厲害。
這場鬧劇在眾貴族措手不及中落下了帷幕,阿穆爾王還趁熱打鐵地對這二人都下達了懲罰。王后雖沒與德森通姦,但與男人秘密約會,終究不守婦道,此次公審還不得不脫衣以證清白,影響了聲譽,君王將不日與她正式離婚,將其退回家族,所有嫁妝不予退回。德森構陷繼母,道德敗壞,天理不容,令個人和王室都蒙羞,極大侮辱了貴族尊嚴,被判沒收全部個人財產,並流放十年,這十年內一次都不得回都城。
可以說,這樣的懲罰相當嚴重了。阿穆爾王是往重刑判,他也是這樣把他的兒子們一個個幹掉,以免他們覬覦他的王位,在他還沒有下位之前就把他幹掉。
他只需要一個兒子就可以了。一個他將來滿意的兒子,可能現在還沒有出生。
德森被押出去的時候,若有似無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哀求。
我默然站在原地,裝作沒看見。
德森他娶我,就是為了我能在關鍵時刻幫他。可現在,我無法確認自己是否能幫他。
真無法確認。
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小行宮,嚇了一大跳,差點兒以為遭劫了。所有值錢的擺設,包括原先昂貴和地毯和窗簾,全都被扯下來,被一幫身強體壯的侍從扛走了。
“抱歉,藍娜王妃。”一位侍女頭領彬彬有禮對我說道,“君王命令,要沒收德森王子的全部財產。”
幾個鐘頭後,我站在空空的小行宮,一時說不出話來。走道空了,寢間空了,餐室空了,會客室也空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搬走了。
“我希望你不要太見怪,”午夜,阿穆爾王把我叫過去,“德森貪財得很,這些東西以前都是他騙過去的,騙我的,或騙其他貴族的。我們現在,只是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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