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記起來了。”捲簾低聲道。
天蓬喉結滾動,緩緩鬆開手,眼神卻更加冷冽:“我被人算計了。”
“不止你。”捲簾輕輕嘆息,“我們都被困在這場局裡。”
話音剛落,鎖鏈突然劇烈抖動,一股陌生的氣息自深處湧出。天蓬迅速退後一步,釘耙橫於胸前,警惕地望向石室盡頭。
黑影緩緩浮現,卻並非實體,而是由光影交織而成。那身影長著半扇豬耳,嘴角掛著熟悉的譏笑,聲音卻如梵音般低沉:“你終於找到了答案。”
天蓬瞳孔一縮:“你是……如來的幻象?”
“我是誰並不重要。”那身影緩緩靠近,每走一步,石壁上的符文便熄滅一層,“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你從未真正逃脫過。”
天蓬咬牙,釘耙揮出,星紋之力直逼而去,卻在觸及對方時被輕易化解。
“你以為你是在對抗命運,其實你只是命運的一部分。”幻象繼續說道,“蟠桃宴上的毒,是你自己喝下的;貶謫凡間,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閉嘴!”天蓬怒吼,釘耙再度揮出,這一次,他調動全部星紋之力,試圖撕裂幻象。
然而,幻象並未消散,反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以為高翠蘭只是個凡人?她胎記之下藏著的東西,才是真正的關鍵。”
天蓬動作一滯。
幻象指向石室牆壁,那裡原本空無一物,此刻卻浮現出一幅畫影。畫中女子立於莊院門前,眉心胎記隱隱泛光,正是高翠蘭。
“她的存在,早被寫進了這場棋局。”幻象低聲呢喃,“而你……不過是引子。”
天蓬死死盯著那幅畫影,心跳如擂鼓。
捲簾站在一旁,神情複雜:“你必須做出選擇。”
“什麼選擇?”天蓬問。
幻象微笑:“繼續前行,還是停下腳步。”
天蓬沒有回答。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畫影中的高翠蘭眉心,那一刻,胎記上的光芒驟然暴漲,整座石室轟然震動,鎖鏈崩斷,塵埃飛揚。
當他再次睜眼時,幻象已消失不見,唯餘牆上那幅畫影,依舊靜靜佇立。
捲簾的身影也逐漸模糊,只剩下一縷低語迴盪在耳邊:
“記住,你不是棋子……但你也不能成為執棋者。”
天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殘留著高翠蘭胎記的微光。
他緩緩收回釘耙,轉身,走向出口。
身後,牆上的畫影,高翠蘭的嘴角,悄然揚起了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