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觀音輕嘆,“你是我親手埋下的另一條命線。”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
“什麼意思?”牛魔王怒喝。
“她是我的惡屍。”觀音緩緩道,“也是我唯一的退路。”
空氣驟然凝固。
高翠蘭瞳孔收縮,額頭胎記劇烈跳動,彷彿要掙脫皮膚束縛。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你……你說什麼?”
“你並非單純的女媧殘魂。”觀音目光柔和,“你是我在佛門體制之外,為自己留下的另一具軀殼。”
“你撒謊!”高翠蘭怒斥。
“你腹中的孩子,才是真正的我。”觀音嘆息,“當他降臨世間,我便可捨棄這副金身,重獲自由。”
“你瘋了。”天蓬冷冷道。
“我只是想活下去。”觀音舉起淨瓶,金光暴漲,“而你們,不過是這場蛻變的燃料。”
話音落下,渡世舟殘骸猛然震動,船體裂縫中溢位幽藍光芒。那道手持倒刺釘耙的身影緩緩消散,留下最後一句低語:
“她騙了所有人……也騙了自己。”
高翠蘭猛地抬頭,額頭胎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光。整片弱水開始沸騰,河底的殘魂齊聲哀嚎,彷彿感知到了某種即將覺醒的存在。
“這不是你的命運。”她低語,掌心貼上胎動最劇烈的位置,“這是我們的選擇。”
下一刻,渡世舟殘骸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青銅鎖鏈自河底升起,纏繞住觀音的淨瓶。
觀音面色驟變,柳枝揮動,試圖掙脫鎖鏈。可那鎖鏈上銘刻的符文,竟與她自身的佛印如出一轍。
“你……”她望向高翠蘭,眼中首次浮現出震驚。
“你忘了。”高翠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既是你的惡屍,也是你無法擺脫的過去。”
觀音沉默片刻,忽然輕笑:“看來,我確實低估了你。”
她鬆開淨瓶,任由鎖鏈將其纏繞。金光黯淡,佛意消散,觀音法相緩緩崩解,唯餘一道殘影漂浮於空中。
“記住。”她望著天蓬,“我並未背叛你,我只是……不得不如此。”
光影消散,渡世舟殘骸重新沉入河底,只留下那道青銅鎖鏈仍在微微顫動。
眾人站在原地,久久未語。
“她到底是誰?”沙僧低聲問。
“她是被困在佛門與天庭夾縫中的囚徒。”天蓬緩緩道,“只是……她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而現在。”他看向高翠蘭,語氣複雜,“你體內孕育的,究竟是什麼?”
高翠蘭低頭撫摸腹部,胎動漸漸平息,彷彿回應她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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