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殘印,赫然烙於協議書末。
沙僧殘魂顫動,目光死死盯住那印。他緩緩抬手,撫過脖頸傷痕——黑氣自傷口溢位,與協議書殘墨相融,竟凝成一道微型符印,形如鎖鏈斷環。
天蓬凝視那符,眸中星紋微轉。此印,與鎖靈陣核心紋路,七分相似。
他正欲收卷,忽覺胎記一燙。
水幕未散,協議書絹帛邊緣,竟浮現出一行極細小的硃批,墨色如血,筆跡非出自天蓬或捲簾——
“金蟬已落,天規將易。若欲破局,須尋混元珠。然珠在者,非在物,而在胎記之主。”
天蓬瞳孔微縮。
高翠蘭胎記,原非僅是符印,更是鑰匙。
他尚未開口,沙僧已猛然抬頭,殘魂中怒意未退,卻多了一絲冷厲:“你既知我魂被煉為鎖引,為何不早破陣?”
天蓬未答,只將協議書卷起,收入釘耙暗格。黑霧纏繞,封存因果。
“因破陣之日,”他緩緩道,“便是靈山覺察之時。”
沙僧冷笑:“那你現在為何敢動?”
天蓬轉身,面向水晶棺中的龍王枯屍。棺面浮現出一行新刻的符文,與胎記紋路同源——正是三百年前,天河水軍統帥令旗所指的命星軌跡。
“因有人替我引開了目光。”他低語,“觀音佈下金砂血契,以為能鎖我行蹤,卻不知我早已將假令傳入妖族佈防線,引他們擾攻南天門星臺。”
沙僧一怔。
天蓬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星紋,點向龍王枯指。指節微動,似回應某種古老契約。
“玉帝以為我在破陣,實則我在尋根。”他聲音漸冷,“蟠桃宴不是開端,而是清算。天河水軍滅門,捲簾被誅,皆因我們觸到了不該觸的東西——混元珠的真相。”
沙僧殘魂劇烈震盪,降妖杖再度嗡鳴,可這一次,未再出鞘。
“混元珠……是什麼?”
天蓬未答。他俯身,以釘耙劃破掌心,血滴落於水晶棺面。血痕蜿蜒,竟與胎記紋路共鳴,啟用棺底一道隱秘陣紋。
陣紋亮起,龍宮深處傳來一聲低鳴,如遠古鐘響。
沙僧忽然察覺,自己脖頸傷痕中的黑氣,正不受控制地流向那微型符印。符印微顫,似在回應某種召喚。
天蓬抬頭,望向海眼上方幽暗水域。
“是三界最初的契約。”他緩緩道,“也是——”
水晶棺中,龍王枯屍的右手指節,突然彎曲,指向天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