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終於動了。
一步,蓮花成;再一步,金光微漾。他緩緩向西北而去,步伐穩定,毫無察覺。
天蓬抬手,星紋自掌心溢位,纏繞右臂,隨即隱沒皮下。他身形一矮,整個人彷彿融入地影,氣息全無。
悟空吹口氣,毫毛隨風散作塵埃,其中一粒悄然飄起,混入高空雲隙。
沙僧閉眼,殘卷貼胸,緩緩沉入地底,直至沒至肩頸。
三人分作三路,一在天,一在地,一在影,悄然尾隨。
那人前行百丈,忽而停步。
天蓬伏在巖後,不動。
悟空藏於雲中,火眼金睛微斂。
沙僧沉在地下,屏息凝神。
只見那人緩緩抬頭,望向遠處天際。金光依舊護體,雙目卻無神。他沒有察覺任何異樣,也沒有停留太久,只是繼續前行。
但天蓬察覺到了。
就在那人抬頭瞬間,地脈深處,一道極細微的共鳴傳回——不是來自他本身,而是像有人在極遠之處,收到了訊號。
“有人在等他。”天蓬心中斷定,“這不是隨機遊走,是傳遞。”
他悄然調整方位,星紋在體內流轉,持續捕捉那道殘痕的延伸方向。與此同時,他發現一個異樣:每過三十步,那人腳下的蓮花虛影就會多出一道細紋,像是某種計數標記。
三十步一痕,七次之後,第八次時,虛影忽然暗了一瞬。
天蓬記下這個規律。
悟空在空中察覺另一細節:每當蓮花成形,空中塵埃都會短暫凝滯,彷彿時間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雖只剎那,卻足以讓一隻飛蟲錯過振翅的時機。
“這和尚走路,連空氣都怕他。”悟空暗忖。
沙僧在地下則感受到更深層的壓迫。輪迴線如蛛絲般纏繞那人命脈,每一根都連向未知盡頭。他試圖以殘卷感應其源頭,剛觸即被彈開,頸間傷痕再度灼痛,幾乎令他悶哼出聲。
他強行壓制,不敢妄動。
那人繼續前行,方向未變,仍是西北。
天蓬忽然發現,那條路線並非隨意選擇——它正緩緩逼近一處地脈盲區,那裡是陣法尚未完全覆蓋的死角,也是當年混元珠裂痕殘留之地。
“他要去那裡。”天蓬眼神一沉。
就在此時,那人腳步微頓。
蓮花未散,金光未動。
但他抬起右手,緩緩指向正前方。
天蓬三人同時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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