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點頭,不再多言。他將因果枝投影纏於左手腕,釘耙橫握,星紋自掌心蔓延至雙目,瞳孔深處三十六道細紋緩緩旋轉,開始推演地脈走向。
“入口在主根北側第三岔口。”他低語,“那裡金紋最薄,但波動最詭,極可能是原始接入點。”
鎮元子退後兩步,盤坐於石座之上,雙手交疊於膝,閉目凝神:“我會以袖中乾坤鎮壓地表異動,若感知到主根震顫,立即切斷外聯。你只有一次機會,錯過,便再無時機。”
天蓬深吸一口氣,釘耙猛然插入石階裂縫,星紋爆閃,牽引地脈之力形成一道微弱漩渦。他身形微沉,腳尖輕點地面,如墜水般向下滲透,整個人逐漸隱入地底。
就在他即將完全消失之際,鎮元子忽然睜眼。
“天蓬。”
天蓬頓住,半身已沒入地下,只餘頭部與右臂在外。
“若你真能找到源頭……”鎮元子聲音低緩,“別隻切斷它。”
天蓬回頭。
“把那枚最初的金紋,帶回來。”鎮元子眸光銳利,“我要親眼看看,是誰的手筆,敢將佛門邪術接在我人參果根系之上。”
天蓬默然片刻,點頭。
下一瞬,他徹底沉入地脈。
鎮元子重新閉目,手中掐訣,袖中玉瓶微微震動。五莊觀內外,落葉停止蔓延,金紋凝固如刻。他以自身為錨,鎮壓地脈震盪,等待那一絲來自幽冥深處的訊號。
地底。
天蓬沿著側脈疾行,周身裹著星紋光膜,左手腕上因果枝投影散發微光,如一線遊絲纏繞神識。四周根系交錯,青光與金紋交織,宛如血管中流淌著兩種血液。他不敢停留,每一步都需計算星紋頻率,避免與金紋共振。
越往深處,空氣越滯重。他能感覺到,那些金紋並非死物,而是隨著某種規律搏動,像呼吸,又像心跳。忽然,前方一根粗壯側脈上,金紋劇烈閃爍,隨即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無形波紋掃過。
他立刻伏低,星紋收斂,屏息不動。
波紋掠過頭頂,帶著灼熱感,像是某種探測之力。待其遠去,他才緩緩抬頭。
那道縫隙正在癒合,可就在閉合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異常——金紋內裡,流轉的並非純粹佛力,而是一縷摻雜著檀香與霜華的氣息。
他瞳孔微縮。
這不是單純的佛門手段。
有人在背後協同施法。
他繼續前行,速度更快。距離主根越近,金紋密度越高,可他也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遲滯”——某一區域的氣機流轉,總比周圍慢半拍。
那就是源頭。
他咬牙推進,釘耙橫於胸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反噬。就在他即將抵達目標區域時,腳下一根細小支脈突然劇烈震顫,金紋暴起,如荊棘般刺向他的腳踝。
他猛地躍起,釘耙橫掃,星紋炸裂,將那團金紋斬斷。
可斷口處並未流出汁液,反而滲出一滴金色液體,落地即燃,化作一朵微小火焰,靜靜懸浮,照亮了周圍的根系。
火焰中,浮現出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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