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淨沉聲道:“三日太短。剩下三處陣眼,一處在北冥廢廟,需以血祭喚醒;一處在南荒石碑林,須破解上古禁文;最後一處在西陲斷龍崖,傳聞那裡埋著天庭初代水軍統帥的遺骸——你的舊部。”
天蓬默然。
他知道那具骸骨的存在。百年前故意留下,便是為了今日。
“北冥由我去。”他說,“南荒碑林,需通曉上古典籍之人,沙僧最合適。斷龍崖……”
他看向悟空。
悟空咧嘴一笑:“你是想說,那地方埋的是你的人,我不方便插手?”
“我是怕你一棒子把整座山砸塌,連骨頭渣都找不著。”
“放心。”悟空扛起金箍棒,“我如今也知道什麼叫‘輕拿輕放’了。”
天蓬搖頭:“斷龍崖不止有遺骸。那裡還封著一面戰旗,上面繡著‘天河’二字。旗未倒,魂不散。你若見它,不可妄動神力,否則會驚動天庭駐守的星官。”
悟空眯眼:“所以你是讓我去,但不能動手?”
“你要做的,是讓那面旗飄起來。”天蓬盯著他,“用你的氣息觸碰它,卻不引發警報。讓它在無風之夜自行揚起——那是訊號,告訴所有殘魂,該歸隊了。”
悟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縷火光自指尖燃起,映照在他瞳孔深處:“我懂了。不是我去喚醒它,是我讓它以為……是你回來了。”
天蓬點頭。
三人各自領命,正欲分頭行動,沙悟淨忽然抬手示意。
他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眼中浮現出一片血海幻象——流沙河底,那枚他曾挖出的“天河水軍滅門詔書”,此刻正在泥中緩緩轉動,字跡竟開始自行重組。
“詔書……在變。”他聲音微顫,“原本寫著‘奉旨剿滅’,現在……變成了‘奉旨迎歸’。”
天蓬瞳孔一縮。
這不是人為改動。是天地律令本身,在回應九宮陣眼的甦醒。
“時間不多了。”他說,“明日午時之前,必須完成部署。一旦佛門察覺詔書異變,定會派出羅漢真身封鎖各處要地。”
悟空望向西方,雙目微赤:“那幫禿驢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破界之刃’。”
沙悟淨將斷刃重新藏入鎖甲,低聲道:“我會在碑林刻下新的符文,替你遮掩因果流向。”
天蓬最後看了一眼釘耙中的信標——仍在發熱,第六處陣眼的震動尚未平息,第七處已開始輕微共振。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那顆最亮的星。
星芒忽閃了一下。
幾乎同時,左手腕舊傷猛地一抽。
一滴血自傷口滲出,未及滑落,已被釘耙吸去。信標微光一閃,第九處陣眼的位置,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就在高翠蘭屋後那株新桃樹下。
他終於明白,為何那棵樹結的果實,能讓妖怪看見被篡改的記憶。
因為它的根,扎進了混元珠的殘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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