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伸手想去拉她,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他皺眉,意識到問題不在外面,而在陣法內部。這逆五蘊圖雖然動搖了獄鎖,但也激起了陣眼的排斥反應。高翠蘭作為活體支點,正在承受雙重壓力。
他必須換個方式。
他蹲下身,用手抹去部分逆五蘊圖的痕跡,只留下核心的“識”字倒轉結構。然後他將釘耙插入陣眼邊緣,讓其吸收多餘的亂流。這樣一來,壓力減輕了一些,高翠蘭的呼吸也平穩下來。
就在這時,鏡牆內部的灰霧再次翻騰。那具披著袈裟的殘軀再度浮現,頭顱缺失,右手只剩半截金砂掌。它緩緩抬起手臂,指向天蓬。
天蓬冷笑:“又是你。”
他知道這是誘餌。如來故意留下這具殘軀,就是為了引人踏入鏡牆。一旦有人進去,就會被因果反噬,成為新的封印材料。
他不會上當。
南天門的方向依舊靜止。三百六十五顆星辰沒有移動,也沒有熄滅。玉帝沒有出手,也沒有下令。那種推演之力的收斂,說明他在等。等所有人耗盡力氣,等通道徹底開啟,再一舉收割。
靈山那邊還是沉默。沒有菩薩降臨,沒有佛音響起。越是這樣,越不對勁。
火焰山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某種重物砸地。紅孩兒的氣息一閃即逝,牛魔王的妖氣仍在聚集,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地底的震動更頻繁了。間隔縮短到幾息一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強烈。那東西快到地表了。
天蓬盯著鏡牆,忽然發現一件事。
獄鎖雖然在崩解,但每當地底震動一次,就有新的鎖鏈憑空生成。它們來自地下,像是被某種存在主動補上。
也就是說,這封印不僅靠羅漢維持,還有別的力量在支撐。
他回頭看了眼高翠蘭。她的胎記又裂開了一道,血順著臉頰流下。她的眼睛微微睜開,瞳孔裡映著星空的顏色。
她說:“它……在下面。”
天蓬點頭。他知道了。
那東西不是來破壞陣法的。
它是來接管的。
他握緊釘耙,重新站直身體。逆五蘊圖還能撐一段時間,但不能久拖。他必須在那東西出來之前,找到徹底瓦解獄鎖的方法。
他看向最後一尊尚未動搖的羅漢金身。那尊金身比其他的更高大,鎖鏈也更粗。它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雙眼深處有一絲掙扎。
天蓬走過去,在它面前蹲下。
“你也想知道真相吧?”他說。
羅漢不動。
天蓬伸手,將一滴血抹在它的額心。
圖案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