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羅漢的手指抬起,指向天蓬。
那一瞬,天蓬的指尖正要觸上逆五蘊圖的最後一道紋路。他能感覺到魂魄鏡的震動越來越急,三十六道星紋像在掙扎,鏡面深處浮現出無數扭曲的臉,無聲地張著嘴。他知道這是反噬的前兆,可他已經沒有退路。
左手指尖剛落下,一股黑流從地下衝出。
那不是氣,也不是火,像是某種被封印了千年的怨念,順著陣紋直撲而來。天蓬的左臂瞬間失去知覺,皮膚開始泛灰,裂開細紋,血從裂縫裡倒流,往心口的傷口回灌。他咬牙撐住釘耙,身體晃了一下,但沒倒。
高翠蘭的胎記連閃三次,驟然熄滅。
她的身體從半空墜落,卻被陣風托住,懸在離地三尺處。鼻腔的血線滑落,在“識”字上滴成一點紅。她的眼皮動了動,卻沒有醒來。
魂魄鏡發出刺耳的嗡鳴,鏡面裂痕擴大,無間燈的殘焰在縫隙中搖曳,眼看就要熄滅。
就在這時,地面炸開一圈氣浪。
悟空衝進陣眼中央,雙拳砸地,筋斗雲炸成環形氣流,硬生生截斷了那股黑潮。他的毛髮全部豎起,額上青筋暴起,瞳孔裂開八道金線,死死盯著那尊高大羅漢。
“老子不歸你管!”
話音未落,他全身筋骨發出爆響,像是有東西在體內撕扯。他的七十二變開始逆轉,不再是變化之術,而是將所有枷鎖逼出體外。一道道金光從他皮下透出,那是天庭刻下的禁制,佛門種下的因果,此刻全被強行剝離。
他的背後浮現出一面殘旗虛影,旗面破爛,只剩一角還在飄動。那是齊天大聖府最後一面未倒的戰旗。
黑潮撞上這道鋒芒,竟被劈開兩半。
天蓬趁機穩住魂魄鏡,用釘耙劃地補符,將悟空散逸的力量引向逆五蘊圖。陣紋重新亮起,鏡光雖弱,卻未斷。
高翠蘭的胎記微微一顫,星光重新浮現。
悟空單膝跪地,右眼閉合,左眼燃著赤金火焰。他的手臂裂開,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陣紋上,立刻被吸收。他沒抬頭,只是低吼:“再……撐一會兒。”
天蓬沒說話。他知道這一擊必須完成,否則之前所有犧牲都白費了。
他抬起右手,將最後一點精血抹在釘耙柄上。釘耙插入陣眼深處,三十六道星紋同時震動,魂魄鏡的光凝成一線,直射高大羅漢眉心。
羅漢的身體猛地一震。
它的獄鎖出現了一道深裂,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胸口。那不是普通的裂痕,而是因果線斷裂的痕跡。它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動作僵住。
可反噬並未停止。
地下傳來更深的震動,像是有另一股力量在修補斷裂的鎖鏈。魂魄鏡的光芒再次動搖,無間燈的殘焰縮成豆大一點,隨時可能熄滅。
天蓬的左臂已經石化到肘部,動彈不得。他靠釘耙支撐身體,呼吸沉重。他知道,僅靠現在這點力量,無法徹底斬斷中樞。
他看向悟空。
悟空也正望過來,左眼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兩人沒有說話,但都明白接下來該做什麼。
悟空緩緩站起,雙手握拳,全身肌肉繃緊。他不再壓制體內的反噬之力,反而主動引導它衝向命星。七十二變的法則在他體內逆行,每一道變化都在燃燒,化作純粹的破界之力。
他的毛髮開始脫落,皮膚龜裂,血從每一寸毛孔滲出。但他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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