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沒說話,但他握棒的手在抖。他見過玉帝,見過如來,也見過地府十八層的慘狀。可眼前這個,超出了所有經驗。它不像生命,更像自然規律本身。
天蓬抬頭望著那龐然之物,三十六道星紋在瞳孔中流轉。他在算,用釘耙一次次叩地,試圖找出破綻。可每一次推演都被打斷,彷彿宇宙本身在拒絕被理解。
“我們打不過。”他說。
這句話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從沒說過這種話。哪怕被貶凡間,哪怕投錯豬胎,他都相信自己能活下去,能翻盤。可現在,他第一次承認——這一戰,沒有勝算。
地藏王依舊跪著,嘴唇還在動。他知道自己唸的往生咒對這等存在毫無意義。可他不能停。不是為了救誰,是為了不讓慈悲徹底消失。
唐三藏仍躺在石臺上,昏迷不醒。他的手腕微微跳動,每一次脈搏,都會引發周圍空氣的細微震顫。那不是心跳,是某種規則在同步執行。
遠處,那具終極形態的獸族邁出了第二步。
空間摺疊,距離失去意義。它本在十里之外,下一步卻已到了戰場邊緣。它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繼續前行。可在它經過的地方,土地變成了原始混沌,草木退化為孢子,連空氣都失去了氧氣的成分。
牛魔王想再站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他索性坐著,把混鐵棍橫放在膝上,像一個認命的老兵。
悟空退到石臺邊,擋在唐三藏前面。他知道沒用,可他必須站在這裡。
天蓬拄著釘耙,釘耙柄已經發燙。他感覺到地下有一股力量在呼應那個存在,地脈正在倒流。他若再不動,整個戰場都會被拖入遠古時期,變成無人能活的絕地。
“只能拖。”他對悟空說,“等變數。”
悟空沒回頭,只點了點頭。
地藏王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聽不見。他的袈裟已經被血浸透,可他還在唸。
那具終極形態的獸族抬起腳,準備落下第三步。
就在這時,唐三藏的心口,又出現了一道裂紋。
很細,一閃即逝。
但天蓬看到了。
他立刻明白——那不是封印鬆動,是另一個程式被激活了。
靈山清場,不是為了消滅獸族。
是為了喚醒它們真正的形態。
而這具身體裡的東西,正是啟動鑰匙。
他看向唐三藏的臉。那人依然平靜,像睡著了一樣。
可天蓬知道,這場局,才剛剛開始。
那腳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