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
短暫壓制。
四周空氣穩定了幾息。法則沒有繼續倒退,混沌迴流之勢被遏制。唐三藏心口的裂紋,在光錐命中目標的瞬間,同步閃爍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悟空一直盯著天蓬的背影。那人佝僂著,滿身是血,可釘耙還握得穩。他忽然想起很久前蟠桃宴上,這個人醉醺醺地撞翻玉案,被貶下凡間時,也沒回頭看一眼凌霄殿。
原來不是認命。
是在等這一刻。
牛魔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在抖。他一生縱橫妖界,燒山為樂,稱王稱霸。可今天,他第一次覺得,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他喃喃道:“豬都能站到最後……我們這些站著的,反倒先跪了?”
地藏王閉上了眼。
他聽見諦聽獸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他知道這頭神獸已經聽不到任何因果線了,可它還在顫抖。他睜開眼,看向天蓬,眼角滑下一滴淚,落在血汙的袈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南天門內,有仙官低聲問:“那是……天蓬?”
無人回答。所有人都看著那道從凡間升起的光錐,像是黑夜中唯一不肯熄滅的星。
佛國之中,羅漢低眉,菩薩合掌。靈山深處,某座金殿內的香爐突然傾倒,檀灰灑了一地。
人間無數城池,百姓抬頭望天。有人不知為何,放下了手中的刀。
妖族領地,萬妖伏地,卻不再只是恐懼。有些小妖抬起頭,望著遠方焦土的方向,眼中多了別的東西。
唐三藏仍昏迷著。
但他的手腕跳動頻率變了,與天蓬的呼吸漸漸同步。每一次脈搏,都引動一絲微不可察的共鳴。
天蓬靠著釘耙,喘著氣。
他知道這壓制撐不了多久。三十六變已至極限,體內經脈幾乎盡毀,法力枯竭,命星搖曳。他能感覺到,下一刻,自己可能就會倒下,再也起不來。
可他不能停。
他抬起手,抹去臉上的血,重新握緊釘耙。
就在他準備再次催動變化時,唐三藏心口的裂紋,忽然擴大了一分。
一道微光透出。
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
是紫黑色,帶著一絲腥氣。
天蓬眼神一凝。
他認得這種光。
不是封印鬆動。
是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