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八戒說,“他在你每次輪迴時都留下一道印記,防止你被劍意吞噬。所以他知道你會有今天。他也知道,只有你能承載這道意念而不當場崩解。”
沙僧閉上眼。
畫面浮現。
長桌傾倒,酒水灑落,玉帝坐在高位,頭顱微偏,額角滴血。他手中握著半截斷劍,另一隻手鬆開,琉璃盞墜落。自己上前接住,指尖碰到盞底的那一瞬,一道無聲的震動刺入腦海。
然後是黑。
無盡的黑。
直到三百六十具身穿天河水軍甲冑的屍體漂浮在銀河邊緣,每一具臉上都沒有五官,只有嘴在動,重複著同一句話:
“斬律者,當誅。”
他睜開眼。
“我不是害怕。”他說,“我是怕它出來之後,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八戒看著他,聲音低了些:“你知道捲簾大將為什麼會被貶?不是因為他打碎了琉璃盞。是因為他在那一刻,聽見了劍鳴。”
沙僧猛地抬頭。
“玉帝摔杯為號,是要啟動鎖靈陣。可就在那一瞬,誅仙劍殘意發出最後一聲震盪,穿透了所有人的識海。只有捲簾大將聽到了,也只有他,在聽到之後沒有跪下。”
八戒說:“他停了一步。就那一瞬間的遲疑,讓他成了‘失儀者’。可那不是失儀,那是人性還在。”
沙僧的手慢慢放下。
傷痕不再跳動,反而安靜下來,像是回應了什麼。
“你要我做什麼?”他問。
“什麼都不用做。”八戒說,“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當你覺得哪裡不對的時候,別壓下去。別管是不是該守規矩,別管是不是會犯戒。只要你心裡有一絲懷疑,就讓它出來。”
他拍了下沙僧的肩膀:“它不是來殺你的,它是來找你的。”
遠處地脈輕微震了一下。
葫蘆貼在八戒胸前,溫度升高。網路還在執行,分支已延伸至南天門、靈山外圍、五行山裂縫。一切正常。
但沙僧忽然轉身,面向西方。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金色。
八戒沒有動,只是盯著他。
一秒。
兩秒。
沙僧眨了下眼,金光退去。
“剛才……”他聲音有點啞,“我看到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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