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點頭。他脫掉外袍,只穿單衣,赤腳踩在地上。八戒也卸了肩甲,把釘耙扛在肩上,不再揮動。
兩人貼著巖壁移動,避開晶刺投影區域。前行三十丈,前方出現一道裂口,天光從中漏下。那是真正的出口,通向河岸。
可就在裂口下方,地面隆起一塊圓形平臺,中央嵌著一枚小型晶珠,正緩緩旋轉,散發出一圈圈波紋。
八戒停下。
他知道那是誘餌。踏上去就會觸發警報,甚至引來遠端壓制。但他也清楚,不走這條路,就得回頭面對主道塌陷和晶刺圍堵。
他從懷裡取出骨片,放在掌心觀察。那些刻痕比剛才更亮了,尤其“血祭三百六十五”幾個字,幾乎要燒起來。他忽然明白,這東西不只是記錄,它本身也是鑰匙,能干擾對方的監控網路。
“我走前面。”他說,“你跟緊,但別離太近。”
沙僧點頭。
八戒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平臺。
晶珠轉速加快,波紋擴散。他立刻將骨片按在平臺上。兩者接觸瞬間,晶珠一頓,光芒黯淡下來。周圍的空氣扭曲了一下,彷彿某種連線被短暫切斷。
“快。”他說。
沙僧躍上平臺。兩人穿過裂口,進入一條傾斜向上的隧道。坡度陡,石面溼滑,但他們不敢減速。身後傳來機關啟動的聲音,像是鐵鏈拉動巨門。
隧道盡頭已有光亮,不再是昏黃,而是清晨的灰白。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水汽。
八戒加快腳步。他的肋骨處傳來鈍痛,肩傷裂開了,血順著臂膀流到手腕。但他沒管,只把釘耙換到左手,右手撐著巖壁往上爬。
終於,他看到了洞口的輪廓。
外面是母子河岸,蘆葦叢隨風擺動,遠處霧氣未散。他們要到了。
可就在這時,沙僧突然停下。
八戒回頭:“怎麼了?”
“杖頭……熱了。”沙僧低頭看著降妖杖前端,金屬部分泛起紅光,“有人在裡面動過它。”
八戒眼神一沉。他想起老者消失前說的話——“披袈裟的人,戴珠簾的人”。
原來不止一個地方被埋了線。
他看向洞口。光亮依舊,但空氣中多了些看不見的東西。他抬起手,骨片還在發燙,指向出口的方向。
“別喘粗氣。”他說。
沙僧把杖收進袖中,屏住呼吸。
八戒走在前頭,一腳踏出洞口。晨風吹亂了他的鬃毛。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放鬆警惕。
身後隧道深處,最後一根晶刺落下,插入地面,開出一朵倒生的蓮。花瓣展開時,內部浮現出一隻眼睛的虛影,靜靜凝視著他們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