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一怔,仔細回想:“是。多了一個‘亦’。”
八戒盯著穹頂。那個“亦”字出現時,正好是地脈震波偏移的瞬間。多餘字元,是干擾項,用來擾亂觀察者的判斷節奏。真正的資訊隱藏在正常流轉之中,而異常之處,反而要忽略。
他抬頭看悟空:“你看到的節點偏移,是不是發生在‘亦’字出現後?”
悟空點頭:“對。就是那一刻,兩根金絲晃了一下。”
八戒冷笑。果然是局中設局。表面破綻,實為餌。真正穩定的節點,反而沒有任何異動。
他轉向鎮元子:“你剛才說因果呈環形斷裂。如果我把這個環想象成鐘錶,現在指標走到哪一刻?”
鎮元子沉吟片刻:“戌時三刻。”
八戒記下。戌時三刻,與地脈第七次抽搐時間吻合。他開始相信,這座陣法不僅依靠靈山本體供能,更借用了時辰之力,將天地律令納入運轉機制。它不是簡單的封鎖陣,而是一座融合了時間、空間、因果、佛力的複合型囚籠。
破陣之法,絕不在表面。
他重新回到中心,拿起釘耙,在地上劃出新的陣圖。這一次,他不再追索薄弱點,而是模擬整個系統的執行軌跡。他讓沙僧繼續記錄梵文頻率,悟空監視金絲動態,牛魔王追蹤氣味流向,鎮元子感知因果波動。四人各司其職,將所見所感逐一報來。
沙僧說:“‘諸法無常’連續出現三次,間隔固定。”
悟空說:“東南角金絲密度增加,但無斷裂跡象。”
牛魔王說:“腐味在西南角突然減弱,像被什麼吸走了。”
鎮元子說:“因果環出現輕微扭曲,持續三息。”
八戒將這些資訊一一標註在星點陣圖上。他發現,每當某一區域資訊異常,其他三個方向就會同時發生變化,彷彿整個陣法在自我平衡。它像一頭活著的巨獸,任何外來刺激都會引發全身反應。
唯一的不變,是那每九息一次的地脈抽搐。無論外界如何變化,這一節奏始終未改。
八戒盯著圖上標記,忽然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核心節律。其他一切,都是掩飾。
他低聲說:“我們錯了。不該找弱點,該找支點。”
支點不是破綻,而是支撐整個系統運轉的關鍵節點。只要找到它,哪怕不動手,也能看清全陣脈絡。
他命令眾人停止記錄,全部注意力集中於感知那第九息的震源方向。他自己則將釘耙插入地底最深處,以天罡三十六變中的“聽淵術”引導神識下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金網又降了兩次,每次半尺,活動空間已不足兩丈見方。唐僧再度開口誦經,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佛光侵蝕加劇,眾人皮膚開始泛起細密紅斑,像是被無形火焰灼燒。
就在第七次震波來臨前,八戒猛地睜眼。
他聽到了——震源不在地下,而在上方。確切地說,是從八尊佛兵腳下的蓮臺傳來。
那些蓮臺,才是真正的能量中轉站。靈山地脈之力先注入佛兵體內,再由他們轉化為佛光,供給金絲牢籠。佛兵不是守衛,是陣眼的一部分。
他看向遠處靜立的八尊金身。他們面無表情,胸口符咒遊走,每一次地脈抽搐,他們都微微震顫一下,像是在接受充能。
破綻不在金絲,不在梵文,不在因果,而在這些“活陣眼”本身。
但他沒有說出來。此刻還不是時機。眾人疲憊不堪,貿然出擊只會落入新陷阱。他需要確認佛兵之間的能量傳遞順序,找出供能鏈條上的首位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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