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間懸著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劍鞘上刻滿晦澀的符文。
“那妖怪滿頭都是白花,手臂能變成樹枝!”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比劃著,“幸虧我們反應快,差點就被它害了。”
“道長,您可得為民除害啊!那樹妖肯定還會回來報復的!”
顧宴修面無表情地聽完,修長的手指輕撫劍柄:“在哪個方向?”
“在西北邊的老林子裡。道長小心啊,聽說後來又來了個花裡胡哨的大蛾子把它救走了。”
顧宴修腳步一頓。他本就對妖物深惡痛絕,聽聞此言,眼神更是冷冽如冰。
沒有多餘的話語,顧宴修轉身便走。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出現一個青銅羅盤,指標瘋狂旋轉片刻後,直直地指向西北方。
離山林越近,羅盤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藍光。
山風拂過,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顧宴修腳步加快,他跟著羅盤指引,穿過茂密的灌木叢,最終停在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小空地上。
那裡,一株受傷的梨樹靜靜立在靈泉旁,樹根周圍的土壤還泛著不正常的微光。
斷枝殘葉,焦痕遍佈,氣息奄奄。
這景象印證了村民的描述,也點燃了顧宴修眼中冰冷的殺意。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一個偽裝虛弱、伺機報復的妖物。
“找到你了。”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電,手中長劍裹挾著破空之聲,毫不留情地朝著梨樹的主幹狠狠劈下。
“嗡——”
劍鋒砍入樹幹的沉悶聲響,伴隨著一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瞬間將深埋土中、意識昏沉的時言徹底驚醒。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他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被迫從樹形化為人身。
靈光閃過,原本梨樹所在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白衣少年。
他跌坐在泥土中,驚恐地仰望著持劍的陌生男子。
少年渾身是傷,額角還留著未癒合的傷口,雪白的長髮間夾雜著幾朵殘敗的梨花。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間最純淨的泉水。
顧宴修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沒想到這樹妖化形後竟是這般模樣,看起來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哪有半點兇惡妖怪的樣子?
但隨即,他想起師父的教誨:越是人畜無害的妖怪,越擅長蠱惑人心。
“妖孽,受死。”
顧宴修舉劍再次劈下,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時言強撐著劇痛,猛地向旁邊一滾,試圖躲開那銳利的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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