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沒有經驗。”他聲音越來越低,“但我會學習。”
時言心頭一軟,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這個在外人面前清冷自持的顧道長,竟然會因為這種事害羞。
他正想說什麼,忽然感到一陣眩暈,兩個時辰快到了,他的妖力支撐不住了。
“我要走了。”時言匆忙說道,遺憾地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手指,“下次我教你啊。”
最後這句話飄散在空氣中,時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夢境裡。
後半夜無夢,睡得倒是安穩。
“師兄,該啟程了!”池悅的聲音伴著敲門聲傳來。
顧宴修摩挲著玉瓶,唇角還殘留著夢中的溫度。他小心地將瓶子收好,整衣推門時,正對上溫敘白意味深長的目光。
“春夢了無痕啊~”溫敘白搖著扇子感嘆。
顧宴修一腳踹過去,卻在觸及對方衣角時收了力道,畢竟還要靠他照料他家小樹妖。
七日的跋涉後,巍峨的城牆終於映入眼簾。
時言的魂魄飄在顧宴修身側,仰頭望著高聳的城樓,驚歎得說不出話來。
顧宴修似有所感,手指輕輕碰了碰腰間的玉瓶。瓶中的嫩枝似乎也感應到什麼,新抽的葉片微微顫動。
“師兄!”池悅牽著馬湊過來,“我們先去驛館安置,還是直接去衙門?”
溫敘白搖著摺扇插話:“自然是先祭五臟廟。聽說醉仙樓的醋溜魚片可好吃了。”
“酸得很。”顧宴修突然接話,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時言正飄在一串糖葫蘆旁邊流口水,聞言立刻飄回來,氣鼓鼓地瞪著溫敘白:“你故意的!”
入城後,繁華的街景讓時言目不暇接。綢緞莊前流光溢彩的緞子,香料鋪裡氤氳的異香,還有街邊小販叫賣的各式玩意兒,都讓他新奇不已。魂魄不受控制地到處飄,差點跟丟了一行人。
“別亂跑。”顧宴修突然駐足,對著空氣低聲道。
池悅疑惑地回頭:“師兄?”
“沒什麼。”顧宴修面不改色,手指卻悄悄撫過腰間的玉瓶。
醉仙樓里人聲鼎沸。二樓雅間,小二剛端上招牌的醋溜魚片,時言就迫不及待地湊到盤子邊嗅了嗅,雖然嘗不到味道,但還是滿足地眯起眼。
“聽說了嗎?”隔壁桌的議論聲飄來,“城南又有人失蹤了,這次是個更夫。”
“這個月第五起了吧?”另一人壓低聲音,“我表哥在衙門當差,說死者都被吸乾了血,脖子上兩個血洞……”
顧宴修和溫敘白對視一眼,同時放下筷子。
“這位兄臺。”溫敘白掛著和煦的笑容湊過去,遞上一角碎銀,“方才說的命案,可否詳細說說?”
那酒客見錢眼開,立刻滔滔不絕起來。原來這半月來,城南接連發生命案,死者皆是被吸乾精血而亡。官府起初懷疑是野獸所為,直到前日在破廟發現一具屍體,旁邊用血畫著詭異的符文。
“血符?”顧宴修眉頭緊鎖,“什麼樣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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