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氣鼓鼓地抿著唇,陸硯舟低笑出聲,伸手把人撈回懷裡,強行將襯衫套在他身上:“好了,不逗你了。”
下樓去吃晚飯時,時言剛要坐下,就發現陸硯舟不知何時在凳面上鋪了個軟乎乎的墊子。
他愣了一下,看向陸硯舟,對方卻像沒事人一樣給自己盛湯,只淡淡道:“坐吧,舒服點。”
時言:“……”
他默默坐下,心裡五味雜陳。陸硯舟這人,壞得明目張膽,偏又偶爾透出點細心,真是讓他恨也不是,氣也不是。
兩人正安靜地用著晚飯,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黑衣手下,躬身湊到陸硯舟耳邊低語了幾句。
陸硯舟握著筷子的手沒動,臉上神色如常,只淡淡“嗯”了一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時言抬眼看他,剛要開口問是什麼事,陸硯舟已先一步放下碗筷,語氣平靜地說:“明晚是祖母的八十大壽,吃完飯我得回府一趟。”
“我也去。”時言幾乎是立刻接話,放下勺子望著他。
陸硯舟卻皺了眉,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聽話,在家等著。明晚……不太平。”
時言抿緊了唇,他知道陸硯舟說的“不太平”是什麼意思。陸家那些人既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心思,壽宴上怕是少不了明槍暗箭。可正因為危險,他才更想跟著去。
見他低著頭不說話,只悶悶地舀著碗裡的粥,勺沿碰撞瓷碗發出輕響,滿是不情願。
陸硯舟嘆了口氣,握住他拿勺子的手,聲音放軟了些:“別不高興。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那裡人多眼雜,我顧不上你。待在這兒最安全,嗯?”
他捏了捏時言的指尖,又補充道:“等我處理完事情,立刻回來陪你。給你帶城南那家鋪子的糖糕,你上次說好吃的那種。”
時言抬頭看他,陸硯舟眼底帶著安撫,卻沒有半分鬆口的意思。
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只能悶悶地“哦”了一聲,把臉埋回碗裡,小口喝著粥,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晚飯在沉默中結束,碗筷碰撞的輕響都透著幾分滯澀。陸硯舟起身整理衣襟,他起身時,椅子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摩擦聲。
“真的不能帶我去?”時言突然抬頭,又問了一遍。
陸硯舟回頭看他,燈光落在時言臉上,映出眼底藏不住的擔憂。他走過去,抬手捏了捏時言的臉頰,語氣篤定:“放心,我不會有事。”
時言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發顫:“陸硯舟。”
“嗯?”
“……別死。”
陸硯舟低笑,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遵命,夫人。”
“誰是你夫人!”
時言被這聲稱呼鬧得耳根發燙,卻沒鬆開手,直到陸硯舟又保證了一遍“很快回來”,才不情不願地鬆了勁。
夜色沉沉,汽車引擎聲漸行漸遠,時言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吻過的唇角,心裡默默唸著——一定要平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