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渡皺了皺眉,顯然不信,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你要去哪裡?有安全點嗎?”
“不知道。”時言搖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這個回答讓江野渡一愣。在戰亂區域,一個沒有目的地的嚮導簡直就像一隻迷途的羔羊。
“跟我走吧。”江野渡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回聯邦第七軍團駐地。至少那裡安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作為被我臨時標記的嚮導,你有權要求我的保護。”
時言抬頭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映著最後的天光。
江野渡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迅速轉身,指向遠處一座隱約可見的山脈:“往那個方向,大約二十公里。天亮前應該能到。”
沒有等時言回應,江野渡已經開始前進,他的步伐穩健有力,但刻意放慢了速度。時言默默跟上,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隨著夜幕完全降臨,荒野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風聲打破沉默。
江野渡的感官全開,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同時用餘光注意著身後的嚮導。
時言的狀態明顯不對勁。他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變得急促,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幾乎透明。
江野渡正要開口詢問,卻看到時言突然踉蹌了一下,扶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
“小八,傳輸這個世界的劇情。”
時言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正在傳輸原主記憶……】
瞬間,一股不屬於時言的記憶洪流湧入腦海。
原主是星際嚮導學院的邊緣生,精神力純淨卻不善爭鬥。
其好友林邇因嫉妒他與哨兵陸承建立初步精神連結,暗中散佈謠言,引導其他學員欺凌他。
比如剪斷他的精神引導線,在他的白噪音艙里加汙染劑,甚至設計讓他被失控的低階哨兵重傷。
長期的壓抑與精神創傷導致原主精神域扭曲,在一次被林邇“出賣”給星際海盜後,徹底覺醒為黑暗嚮導,能力呈現掠奪性。
半年後,林邇找到他,哭著說“想救你”,卻在見面時觸發了聯邦植入他終端的“黑暗嚮導追蹤器”。
聯邦部隊蜂擁而至,將原主定義為“失控危險源”,當場執行清除。
臨死前,原主看著林邇躲閃的眼神,終於看清他的虛偽,卻只剩血沫堵在喉嚨裡。
黑暗嚮導在聯邦的法典裡,從來都不是“需要被拯救的人”,只是必須被銷燬的“危險源”。
原主到死都攥著那點被背叛的鈍痛,連恨意都來不及說出口。
光屏隱去時,時言的指尖微微發涼。他抬眼看向江野渡的背影,對方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他一眼,眉峰微蹙:“怎麼了?”
“沒什麼。”時言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原來這就是“嚮導”的命運之一。原來所謂的“朋友”,可以藏著這樣淬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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