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爾已經走到了他身後,高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矗立。
“怎麼不跑了?”
他微微俯身,灰藍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僵在樓梯口無路可逃的小人兒。
時言嚇得後退了一步,腳跟瞬間踩空。
“啊!”
他短促地驚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眼看就要摔下那高高的臺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巨大的手迅捷而精準地伸了過來,輕易地將他兜住,撈了回來。
利維爾看著掌心驚魂未定的小人兒,極輕地笑了笑,那笑聲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卻讓時言毛骨悚然。
他沒有如時言預想的那樣發怒或立刻施加懲罰,只是用兩根手指,小心地捏著時言的後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舉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四目相對。
時言在那雙冰湖般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渺小,狼狽,驚恐萬狀。
“大半夜不睡覺,”利維爾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語氣平靜得甚至算得上溫和,“跑出來做什麼?”
時言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編造藉口,細弱的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睡、睡不著,出來……四處走走……”
這個藉口拙劣到可笑。
利維爾眉梢微挑,顯然一個字都不信,但他並沒有戳穿,似乎覺得這小小的謊言也很有趣。他換了個問題,指尖輕輕碰了碰時言冰涼的臉頰。
“那麼,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時言猛地愣住了。
對啊……他叫什麼?他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試圖開啟一扇空無一物的倉庫大門。他的記憶裡只有從籠子裡醒來後的恐懼和混亂,再往前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空白。
沒有名字,沒有來歷,什麼都沒有。
這種徹底的虛無感比眼前的巨人更讓他感到恐慌。他眼神渙散了一瞬,下意識地喃喃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利維爾看著他那不似作偽的茫然和一瞬間流露出的脆弱,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一種瞭然。他顯然誤解了,以為這只是小東西不願透露。
“不知道?”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也罷。”
利維爾並沒有將嚇壞了的時言帶回那間臥室,而是捏著他,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走到一半,他似乎覺得這樣捏著不太方便,於是停下腳步,用另一隻手輕輕掀開自己睡袍外套上一個設計精巧的口袋,將時言放了進去。
“!”
時言猝不及防,落入一片柔軟黑暗的織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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