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莊園裡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時言坐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中的書頁,視線卻時不時瞥向外面。
利維爾一整天都沒出現,直到現在才回來。
門被推開時,時言下意識地繃直了背脊,但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低頭繼續翻書。
利維爾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目光落在時言身上時,唇角微揚:“怎麼,在等我?”
時言輕哼一聲,沒理他,但書頁被捏得微微發皺的手指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利維爾低笑,徑直走過來,一把將他從窗臺上抱起來。
時言嚇了一跳,書“啪”地掉在地上,他掙扎了一下:“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利維爾沒鬆手,反而把他往上託了託,語氣慵懶:“別亂動,摔了怎麼辦?”
時言瞪他,但最終還是妥協地摟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抱下樓。他猶豫了一下,將臉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地傳來:“利維爾。”
“嗯?”
“那個……玩偶之家裡的那些小人……”時言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懇求,“你能不能放了他們?”
利維爾腳步未停,垂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卻極具壓迫感,彷彿在審視他提出這個請求的意圖。
時言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抿了抿唇。他知道直接要求可能行不通。
眼看就要走到餐廳了,他心一橫,想起之前似乎有點效果的“手段”,便放軟了聲音,帶著點他自己都覺得彆扭的黏糊,輕輕晃了晃利維爾的胳膊:
“好不好嘛?放了他們吧,他們也很可憐的。”
利維爾挑眉,似乎對他的撒嬌有些意外,但很快,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時言的臉頰,語氣漫不經心:“學會撒嬌了?”
時言笑了笑,卻沒有躲開,只是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繼續望著他。
利維爾似乎很受用他這副模樣,低笑一聲,終於鬆口:“我會考慮。”
時言眼睛一亮,正想再接再厲,卻聽利維爾又補了一句:“不過,你總得給我個理由。”
“理由?”時言一愣,“他們不該被關著啊。”
利維爾輕笑,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隻貓:“可我養他們,就是因為有趣。”
時言怔住。
“有趣?”他重複了一遍,心裡突然有些發涼,“你覺得把人關起來,很有趣?”
所以,那些小人的悲歡離合,他們的恐懼與麻木,他們被禁錮的一生,在利維爾眼中,都只是一場供他消遣的、微不足道的“有趣”?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看著利維爾那張俊美卻冷漠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以為自己與利維爾的關係已經不同,或許能說動他釋放那些同類,可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他們之間橫亙著的,不僅僅是體型的差距,還有某種更深層次的對生命價值認知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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