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師尊，您得趕緊去開會了。
時言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凌霄殿議事，聽起來就是宗門高層會議，跟他這個煉氣期的小弟子八竿子打不著。
他看了看洛雲帆，又偷偷覷向謝清珩，心想今天的課大概要提前結束了。他正準備識趣地開口告退，說自己先回去練習云云。
然而，他嘴唇剛動了動，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謝清珩的目光便已從洛雲帆身上移開，落回了他臉上。
“跟著。”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預兆地響起。
時言：“(?°?°?)？”
洛雲帆：“∑(?Д?)！”
“師尊……”時言下意識開口，想確認一下。跟著？跟著去哪？去凌雲殿？那種場合，是他一個煉氣期、名聲不佳的小弟子能去的嗎？
謝清珩腳步未停，只丟下兩個字：“無妨。”
時言眨眨眼，看著謝清珩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神色複雜、欲言又止的三師兄。
雖然滿心疑惑，甚至有點忐忑，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應道：“是，師尊！”
他快步跟上謝清珩的腳步，在經過洛雲帆身邊時，還下意識地朝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雖然對方的表情依舊有些僵硬。
凌霄殿坐落於天衍宗主峰之巔，飛簷斗拱隱於繚繞的雲氣之中，平日裡莊嚴肅穆，此刻卻隱隱有喧聲傳出。
時言跟在謝清珩身後，沿著通往主殿的漫長白玉石階而上。
尚未踏入殿門，裡面嘈雜的聲浪已經隱隱傳來。不同於寒潭的死寂，也不同於青雲峰的清冷，此刻的凌霄殿彷彿煮沸的水，人聲鼎沸，爭執不斷。
“此次魔族異動明顯有備而來，依老夫之見，當以雷霆手段，集結各峰精銳，直搗其黑霧沼澤老巢！以絕後患！” 一個洪亮如鍾、帶著火爆氣息的聲音吼道。
“哼，魯莽！黑霧沼澤地形詭譎，魔氣瀰漫，易守難攻。貿然深入，恐中埋伏，折損我宗元氣！當以固守山門，加強各要隘巡查，徐徐圖之為上！” 另一個略顯蒼老但沉穩的聲音立刻反駁。
“固守？豈非示弱於人！我天衍宗堂堂正道魁首，豈能畏首畏尾！”
“你這是匹夫之勇！罔顧門下弟子性命！”
“好了好了，兩位峰主稍安勿躁。” 有勸和的聲音夾雜其中，試圖平息爭端，但效果似乎不大。
顯然，關於如何應對近期魔族頻繁襲擾邊境之事，各位峰主、長老意見相左，爭執正酣。
時言跟在謝清珩身後，在殿門口巨大的雕龍石柱旁停下了腳步。
裡面隨便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滄瀾界震三震的大人物，他這點微末修為和尷尬身份，實在不適合進去摻和。
謝清珩也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他在殿門前駐足，側首對時言道：“在此等候。”
“是，師尊。” 時言恭順應下，乖覺地退到石柱的陰影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