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世恆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這是她住進來後,第一次主動叫他舅舅。
“如果您真的把我當外甥女,”宋南枝抬起眼,目光筆直地看進他眼底。
“那就請您告訴我實話。”
“沈延庭的失蹤,到底和您有沒有關係?”
空氣驟然凝固。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沉默地對峙。
譚世恆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倔強的女人,看著她眼底那點搖搖欲墜的信任。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說沒有。
想說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想說沈延庭是咎由自取,是踏進了不該踏的渾水。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宋南枝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譚世恆看到她眼中的恨意和絕望,瞳孔微微一縮,下頜線繃緊。
宋南枝忽然拔高了聲音,“你看著我,回答我!沈延庭失蹤,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喊出來的,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也徹底撕開了她勉強維持的平靜假象。
譚世恆站在她對面,逆著窗外陰沉的天光,身影高大卻透著一種孤峭的冷硬。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那雙眼睛裡,有一閃而逝的痛色。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他確實沒安什麼純粹的好心。他的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有些真相,遠比她此刻的質問,更加血腥和不堪。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極沉、極緩地說了一句。
“有些事,不知道,對你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