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舊竹椅擺在陰影處,他那條傷腿伸直擱在小凳上,另一條屈著。
手裡拿著的,是她前幾日從王嬸家翻出來的書。
她目光投過去的那一瞬,沈延庭像是有感應般,也恰巧從書頁上抬起了眼。
兩人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撞在了一起。
晌午的光線有些晃眼,宋南枝微微眯了下眼。
對視只有短短一瞬。
她先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繼續手裡的活計。
“咔嚓”一聲,利落地剪開布料。
沈延庭也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回書頁上。
只是捏著書脊的手指,收緊了些,將那一頁,壓出了一道摺痕。
——
夜裡,煤油燈擰得只剩一點光。
那張土布簾子,依舊垂在兩人之間。
不知怎的,安安有點鬧,擰著身子,小臉憋得通紅。
哇一聲就哭開了,聲音嘹亮。
宋南枝側身將他攬過來,輕輕拍著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直到懷裡的小身子慢慢軟下來,抽噎聲小了。
可眼睛還睜得烏溜溜的,不肯閉。
寧寧也被哥哥吵醒,撇了撇嘴,細細地哭起來。
宋南枝只得騰出另一隻手來,一下下輕拍妹妹的小身子。
兩隻手臂都佔著,動彈不得,她微微調整了下坐姿,後背抵著冰涼的土牆。
“嘶。”牆上的寒氣透過單薄的衣服,激得她脊背一陣瑟縮。
簾子那邊,忽然傳來了動靜。
沈延庭不知何時,坐起了身。
他沒往這邊看,只是伸手,抓過自己的那隻枕頭。
掀開簾子,將枕頭塞到了宋南枝後背和土牆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