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社衛生所。”沈延庭的聲音已經響起。
他不知何時站到了旁邊,臉色沉肅,“燒得太急,不能等。”
宋南枝抱起孩子就往屋裡走,“外面涼,我給安安換件衣服。”
沈延庭轉向王嬸,“嬸子,村裡現在誰能套車?”
“牛車,驢車都行。”
“套車?這個點兒......”王嬸皺了皺眉,“趙隊長家那頭青驢這兩天閒著,我去說!”
沒太久,一輛簡陋的木板車停在院門口,一頭青灰色的驢不安地踏著蹄子。
王嬸在車廂裡鋪了層舊褥子,宋南枝抱著裹得嚴實的安安坐進去。
沈延庭跟著跨上車,坐在她對面。
“沈同志,你這腿......”王嬸擔憂地看著他曲起的傷腿。
“沒事。”沈延庭對趕車的師傅點了下頭,“走吧,麻煩穩著點趕。”
驢車吱吱呀呀上了路。
顛簸比預想的厲害,木板車每一次顛動,都引得車身一陣搖晃。
宋南枝全部心神都在懷裡的孩子身上,手臂緊緊環著安安。
一個劇烈的顛簸,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歪去......
一條結實的手臂橫過來,穩穩攔在她身側,撐住了她。
“靠著。”沈延庭維持著那個姿勢,形成了一個半環著的支撐。
宋南枝身體僵了一下,沒動。
“別犟。”沈延庭又說,聲音低沉,“摔著你沒事,別摔著孩子。”
這話讓宋南枝抿緊了唇。
她最終沒再僵持,藉著那股力稍稍坐穩。
隔著衣服,能感覺到那手臂緊繃的肌肉,和傳來的溫熱。
夜光晃過他的臉,他眉頭微鎖,視線一直落在前方黑暗的路上。
他坐得筆直,手臂穩得像焊住了。
“你腿......”宋南枝在又一次顛簸後,終於低聲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