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女人正將手機拿在耳邊打電話，她低頭聽對面說著什麼，眉頭微皺，神色間有掩藏不住的疲憊，語氣卻只能強撐起成年人的鎮定。
電話那邊，似乎是醫院。
“對...”
“是這個名字，他是我父親。”
“我是不是要跟陳醫生預約後續治療？”
“十七號去是吧，可以...”
“好的，謝謝，再見。”
放下手機，女人深深撥出一口氣，似乎想借此將身上無形的壓力與焦慮排出，可這毫無作用。
她抬手輕輕撫摸隆起的肚子，將頭轉向另一邊，強忍著眼中快要掉下的眼淚，不想讓他人看見自己的窘境。
在她身側，一名髮鬚皆白的老人側過身來，他目光溫和、帶著陌生人小心的善意，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女人轉頭，快速地回道：“還好。”
回答有些敷衍，面對來自無法幫助自己走出困境的人的善意，這是人的正常反應。
畢竟，光是承受當下的一切，已讓她精疲力盡了，無力再分心顧及這一切。
然而，老人似乎沒感受到這一切，繼續善意地打聽道：“幾個月了？”
“...什麼？”這次，女人將頭轉過來，語氣中有掩飾不住的驚愕。
她的目光有些不敢置信，似乎在驚訝對方怎麼會問出這個問題。
老人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冒犯，連忙道歉：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你懷孕多久了...”
說完這一切，老人將身體轉過來，目光直視前方，做出結束話題不再打擾對方的姿態。
看著老人的側臉，女人深呼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釋然，似乎接受了對方突然的搭話，她低頭看著前方，彷彿兩人真的在閒聊一般回答了問題。
“二十一週了...”
“週二就滿二十一週了。”
得到回應的老人很開心，他迅速將目光重新轉過來，語氣輕鬆地開玩笑道：“那快卸貨了啊。”
然而，女人卻沒有開玩笑的興致，只是語氣沉重地說了一句。
“說起來倒是簡單...”
老人微微驚訝，問道：“你覺得很難嗎？”
這次女人沒有回話，她只是閉起眼睛微微點頭，免得讓積蓄在眼中的淚水落下。
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本該是幸福的，但在生活的壓力與重擔下，這會更讓她喘不過氣...所以她不想再繼續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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