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見對方刻意迴避舊怨，不肯接自己的話頭，索性不再糾纏逼問，繼而淡淡開口問道：
“罷了，此事稍後再說，先談正事。適才聽聞七宗唇齒相依，眼下幽冥門遭吳某清算，真人打算如何處置？”
此話一齣，楚煞玄與孟姓老嫗猛地抬頭，眼中充斥著極致的希冀與哀求，死死盯著高空之上的凌玄清。
下方數十萬圍觀修士也齊齊屏息凝神、豎起耳朵靜聽，這正是他們最想知道的答案！
可眾人本以為，凌玄清縱使畏懼吳凡的滔天實力，但礙於人界第一高手的至尊身份，也必然會說出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出面調停周旋，做做和事佬，保全七宗顏面！
可誰也未曾想到，凌玄清半點調停之意都無，骨子裡的怯懦與趨炎附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呵呵，吳道友說笑了，這是你與幽冥門的私怨，貧道沒有半點資格過問！道友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所謂七宗古老盟約，不過是萬年前的陳舊舊規，貧道……早已不認！”
凌玄清趕忙躬身垂首，滿臉諂媚陪笑，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開玩笑，他此刻自顧不暇，即便想為自己留一份尊嚴，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衝撞吳凡。
果不其然，此話落下的瞬間，全場徹底譁然！
數十萬圍觀修士紛紛瞪圓雙目，神情錯愕、古怪到了極致！
要知道，這千年以來，凌玄清穩坐大陸巔峰，向來強勢霸道、更是死守宗門古規、固執強硬，凡事以七宗盟約為先，何曾有人見過這位至高無上的第一人，露出如此卑微諂媚、畏首畏尾的模樣！
眼前這顛覆性的一幕，簡直如夢似幻，震撼了全場所有人的心神！
而地面上的楚煞玄聽完這番話，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地，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只剩無邊無際的絕望！
一旁的孟姓老嫗更是渾身發抖，面如死灰，再無半分指望！
反倒是吳凡面露滿意之色，可眼底深處卻藏著濃濃的譏諷，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豈料話剛到嘴邊，卻被下方一道淒厲的哀求聲猛地打斷。
“凌師叔！您怎能對我幽冥門不管不顧？七宗古盟約乃是上古先輩共同立下的鐵律，雖已是陳年舊事，可歷代掌教繼位之時，都要當眾重誓恪守盟約、守望相助，如今您怎能一句不作數，便全然拋在腦後？”
楚煞玄又急又悲，仰頭望向高空的凌玄清，臉上滿是不甘，更有一絲憤懣。
顯然，他想拿宗門古規逼迫對方，故意將那層遮羞布捅破，盼著凌玄清礙於顏面，出手庇護自己。
可他這話一齣，頓時將上空的凌玄清氣得火冒三丈，當即怒目圓睜厲聲斥責：“混賬小輩，竟敢這般頂撞老夫，你是活膩了不成！”
說到此處，他立馬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收斂周身戾氣，話鋒驟然一轉，故作一派超然淡漠的前輩高人模樣，緩緩負起雙手，淡淡開口道：
“沒錯，當年貧道執掌太玄教時，的確當眾立誓恪守盟約，可那終究只是口頭虛諾罷了。何況如今太玄教早已交由蒼松師侄主事，盟約束縛早已與我無關！再說你幽冥門萬年以來殘害無辜、屠戮生靈，種種惡行罄竹難書，貧道心中早已積怨許久。若不是從前礙於七宗情面束縛，不用吳道友動手，貧道早便親自出手蕩平你幽冥門！如今吳道友替天下除去這一禍患，我心中尚且欣喜萬分，又怎會愚蠢地出面庇護爾等？”
話音落罷，凌玄清再也維持不住高人姿態，急忙轉身正對吳凡，躬身拱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意：“吳道友莫見怪，方才是這小輩出言無狀，引得貧道一時動怒失了分寸。幽冥門作惡多年本就該遭清算，貧道心中完全認同道友所為，絕無半分阻攔之意。”
這般變臉如翻書的模樣，看得下方數十萬圍觀修士全都一愣一愣的，人人神色古怪，心中震撼難言。
縱使是吳凡，見狀也微微一怔，隨即心底掠過一抹冷笑，將凌玄清這副趨炎附勢的嘴臉盡收眼底。
“如此甚好。”
吳凡淡淡含笑點頭，旋即轉頭望向下方的楚煞玄，眼中帶著幾分玩味，緩緩開口：
“你如今還有什麼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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