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見這般浩大場面,清風門上下弟子盡數面露愕然,就連吳凡都不由得微微一怔。不過僅瞬間,眾人心中便理清了前因後果,瞬間洞悉緣由。
無需多猜,早在大半年前,吳凡便曾揚言要親自清算太玄教的凌玄清,這個訊息早已傳遍了整片天元大陸。各方勢力必然滿懷好奇,故而紛紛提前趕赴太玄山脈,想要親眼見證這場頂尖強者間的恩怨了結。
當然了,稱此番為兩大強者的決戰其實並不貼切。準確來說是所有人都拿不準,以吳老祖無可匹敵的修為實力,此番前來究竟是隻誅殺罪魁禍首凌玄清一人,還是會如同之前掃蕩幽冥門一般,直接屠盡整個太玄教,讓又一座七大宗門徹底從世間除名。
而與此同時,在場百萬修士盡數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那數十艘靈光璀璨的飛舟,人人臉上難掩激動。尤其看清飛舟之上傲然佇立的吳凡身影時,無數道目光交織,人人眼底滿是崇敬仰慕,人群隨之響起此起彼伏的低聲竊語,各方修士交頭接耳,細碎議論聲在群山間隱隱迴盪。
眾人不遠萬里齊聚此地,除卻想親眼見證這場驚天恩怨對決,心中更是懷揣一份憧憬,只為一睹這位大陸第一、化神後期無上強者的絕世風采。
反觀此時的吳凡,目光遙遙掃過一眾舊友,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思念,卻沒有上前敘舊,只是對著眾人微微頷首,淺淡一笑,隨即領著清風門所有人,徑直飛向太玄教主峰上空。
而秦淵、公玉乾、眉柔仙子、衛昭然等一眾至交好友望見吳凡,面上皆是難掩激動,心底翻湧著綿長思念。可他們都清楚眼下場合特殊,強行按捺住上前相見的衝動,只靜靜立在雲海之間,默默望著吳凡遠去的背影。
可儘管眾人早聽聞吳凡實力滔天,此刻親身感應到他深不可測的修為,心底敬佩更甚,由衷為他如今這般無上實力欣喜萬分。
尤其是眉柔仙子這群當年修為和吳凡相差無幾的舊友,此刻心中感慨萬千,不由得暗自苦笑。昔日眾人尚且處在同一層次,短短數百年光陰,對方已然站在整片大陸的頂峰,早已不是他們能夠企及的高度。
一時之間,整片天地只剩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百萬修士全都屏息駐足,靜靜等候接下來的事態。
反觀此時整片太玄山門靈光翻湧,全宗所有護山大陣盡數全力催動,厚重璀璨的光幕層層疊疊包裹群山,道道禁制符文不停流轉,空氣中瀰漫著緊繃到極致的壓抑氣息。
主峰高臺之上,上百位元嬰長老整齊佇立,往日里從容淡漠的臉上此刻再無半分鎮定,人人心緒慌亂,眼底藏不住濃濃的惶恐,雙手不自覺攥緊隨身法器,心神始終懸在半空。
山下各處山道、殿宇之間,數十萬太玄弟子分列各處嚴陣以待,不少人雙腿微微發顫,面色慘白如紙,目光死死盯著上空的飛舟群,滿心皆是難以掩飾的驚懼,整片宗門上下,無一人心中安穩。
要知道,太玄教素來自居天元七大宗之首,坐擁大陸第一宗門的無上威名。自建宗上古以來,世代弟子皆身負無上傲骨,行走大陸向來高傲凜然,素來只有他們威壓他人的份,何曾有過這般膽戰心驚、坐守山門惶恐待敵的一天?
千百年來,太玄教底蘊滔天、地位獨尊,所有人都預設這裡是整片大陸最安穩的禁地,從無人敢捋其虎鬚,更無人敢妄想兵臨太玄山門。
可今日,昔日所有的榮光與傲氣盡數崩塌!面對上空佇立的吳凡,面對那遮天蔽日的磅礴威壓,無數弟子心中引以為傲的宗門底蘊、千年威名,在此刻變得不堪一擊,所有人都只能滿心惶然,束手待變!
直至數十艘飛舟穩穩懸停在太玄教主峰高空的剎那,下方主峰之上的凌玄清,臉色陰晴變幻不定,幾番心緒翻湧,看了眼下方數十萬門人弟子,他終究壓下心中恐懼,無奈沉沉一嘆,不再猶豫,縱身掠出宗門護山大陣,凌空止步,立於吳凡不遠處的虛空之上。
而下方的蒼松道長眼神閃爍幾下後,亦是狠心一咬牙,緊隨凌玄清之後,飛身踏出宗門,一同直面上空吳凡威壓。
反觀吳凡負手而立,目光淡淡落在凌玄清身上,面上帶著幾分譏諷,語氣滿是揶揄,是先開口:
“真人倒是讓吳某很意外。以你自私狹隘的性子,我本以為今日你依舊會拋下宗門數十萬弟子遠走高飛,沒承想你反倒有幾分骨氣留守此地護住門下,倒是我小瞧了你,不過也好,省得我四處奔波尋你了。”
這番話可謂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了,周遭百萬修士聞言皆暗自咧嘴,表情古怪至極,不過眾人倒也對這句話心知肚明。半年前於幽冥門,凌玄清倉皇逃走乃是眾人皆知的舊事,此番他沒有離去,多半是礙於吳凡的威脅,放心不下宗門,不忍斷了傳承。可不管怎麼說,此人即便心性自私,但心底對傳承萬古的太玄教,終究存著幾分歸屬感與放不下的責任,這一點值得稱讚。
反觀凌玄清聞言,面上瞬間掠過一抹窘迫,勉強扯出一抹苦笑,躬身一禮:“吳道友說笑了,昔日是貧道行事糊塗,犯下錯事與你結下仇怨,又怎能自顧自脫身離去,終究是要給你一個交代的。”
可這番對話落入山門數十萬太玄弟子耳中,眾人盡數面色難堪,心底五味雜陳。他們自幼仰仗宗門榮光,向來見自家老祖高高在上、傲氣凜然,何曾見過凌玄清這般放低姿態、躬身賠笑的模樣,難堪與屈辱瞬間湧上心頭。
吳凡眉峰微微一挑,言語間裹挾著淡淡的嘲諷:“你明白就好,既如此,你準備如何了結這份恩怨?”
他懶得去挑明凌玄清自顧顏面的說辭,只含笑等對方答覆。
可他這話一齣,周遭圍觀的百萬修士則盡數豎起耳朵,人人都想知曉凌玄清會拿出何種法子了結這段舊怨。就連萬首富與方守拙二人,也神色肅穆,抬眼望向半空對峙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