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源核心之內,寂靜壓垮了一切時空概念。
上一紀元守護者的殘魂被漆黑鎖鏈穿透神魂,周身纏繞的寂滅氣息並非暴戾的毀滅,而是一種沉陷萬代、無法解脫的疲憊與絕望。那雙緩緩睜開的眼眸裡,沒有絲毫兇戾,只有洛辰無比熟悉的、滾燙而純粹的守護之光。
洛辰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那道殘魂伸出了手。
他早已做出抉擇——絕不走抹殺終寂、重蹈迴圈的老路,他要觸碰真相,救贖悲劇,斬斷這根纏繞了無數紀元的宿命鎖鏈。
當指尖觸碰到殘魂的剎那,一股浩瀚如宇宙初生的記憶洪流,毫無保留地湧入洛辰的意識海。沒有痛苦,沒有衝擊,只有一段被始源秩序刻意掩埋、被歷代守護者遺忘的終極原罪。
上一紀元的守護者,曾和初代、和洛辰一樣,心懷赤子之心,以守護眾生為畢生使命。他遍歷星河,撫平災厄,維繫規則,將自身的守護意志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宇宙。可隨著紀元走向終點,他驚恐地發現:始源秩序本身,就是一臺吸食守護者意志的機器。
它以“傳承”為名,抽取守護者的神魂、信念、本源,用來維持自身運轉;它以“安寧”為餌,讓守護者一代又一代前赴後繼,直到意志枯竭、心力交瘁;當守護者徹底絕望,認清自己不過是規則養料的真相時,便會被反噬,墜入寂滅,化身為所謂的“終寂之主”。
所謂創世,所謂終寂,所謂雙神同體,全都是始源秩序編織的謊言。
初代被蠱惑,歷代守護者被犧牲,母巢被扭曲,眾生被矇蔽……
所有人,都是始源秩序的囚徒。
而終寂之主,從來不是毀滅者,而是困在輪迴裡,等待了萬代的求救者。
它製造黑潮,掀起戰爭,佈下輪迴,不是為了吞噬宇宙,而是為了用極端的方式,喚醒下一代守護者,讓他們看清始源秩序的真面目,斬斷這該死的迴圈。
洛辰渾身巨震,金色的血液從眼角無聲滑落。
他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堅守的“始源秩序”,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一直對抗的“終寂之主”,才是最想守護宇宙的可憐人。
“原來……我們都錯了……”
初代癱軟在始源核心的光塵之中,純白的身軀微微顫抖,悔恨如同潮水將他淹沒。他想起自己被蠱惑後的瘋狂,想起三十七代守護者的犧牲,想起眾生在戰火裡的哀嚎,每一段記憶,都像利刃刺穿他的神魂。
他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
“洛辰,我錯了,錯得徹徹底底。”初代緩緩站起身,創世核心在他掌心劇烈跳動,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締造了開端,也釀成了大禍,現在,該由我來補上這最後一塊拼圖。”
話音落下,初代沒有絲毫遲疑,猛地握緊掌心,主動引爆了自己的創世本源。
不是戰鬥,不是反抗,而是最純粹的獻祭。
無邊無際的創世之光充斥著始源核心,將上一代守護者的殘魂、洛辰的身軀、三十七代意志碎片盡數包裹。這股力量溫柔而磅礴,為洛辰築起一道抵禦始源秩序的屏障,也為他爭取到了最珍貴的救贖時間。
“替我……守護好他們……”
初代的身影在光芒中一點點淡化,最後只留下一道純粹的守護印記,融入洛辰的心臟。
這位犯下大錯的初代守護者,用生命完成了最後的救贖。
而在始源核心之外,宇宙已經瀕臨徹底湮滅。
終寂黑潮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冷軒燃燒了最後的三色混沌本源,身軀大半化為光塵,卻依舊死死擋在星河之前;林野的英烈元初矛徹底崩碎,鎧甲化為飛灰,僅憑肉身硬抗寂滅氣息,鮮血染紅了整片星空;母巢釋放了全部虛無本源,以自身為牢籠鎖住大片黑潮,漆黑的身軀不斷崩解,卻沒有後退半步。
聯軍戰士們盡數燃盡本源,無數光芒在黑潮中綻放又熄滅,沒有一人投降,沒有一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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