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界主的最後一縷殘魂徹底消散在紀元虛空,可瀰漫在整片夾縫中的死寂與恐懼,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愈發濃重,如同實質的鉛塊,壓得洛辰一行人喘不過氣。
方才被強行撕開的核心迷霧缺口緩緩閉合,可那具分裂的始源軀體、量身打造的合魂凹槽、盤踞西周的紀元爪牙,還有那道模糊卻恐怖的終極身影,早己深深刻在眾人腦海,揮之不去。
洛辰站在虛空之中,掌心緊握著九符歸位的水晶星圖,星圖的光芒雖依舊璀璨,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九塊碎片的共鳴聲不再激昂,反而帶著一絲哀鳴,彷彿在訴說著這場延續億萬年的宿命枷鎖——從始源被分裂的那一刻起,歷代守護者的抗爭、萬代生靈的堅守,都不過是終極存在手中的提線木偶,而他,就是這場棋局最終的、也是唯一的棋子。
神魂深處,始源守護暗力與守護意志依舊平穩共生,可此刻洛辰卻清晰感知到,暗力中潛藏的、屬於終極存在的本源印記,正隨著對方氣息的逼近,微微躁動。那是刻在本源深處的羈絆,是從他煉化暗勁的第一天起,就無法擺脫的烙印,也是終極存在拿捏他的最大把柄。
“洛辰大人……”
冷軒緩步走到洛辰身側,三色混沌本源在體內緩緩運轉,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堅定的守護,“不管前路是合魂陣法,還是終極死局,我都陪你走到底。紀元外的存在再強,我們也不是孤身一人。”
林野握緊手中己然修復的多元戰魂矛,矛身的英烈意志熊熊燃燒,眼中滿是決絕:“歷代先賢都未曾放棄,我們豈能認輸?就算是宿命,我們也要把它砸碎!”
母巢舒展著癒合的虛無身軀,核心光芒溫和卻堅定,始源遺獸也湊到洛辰身邊,三首蹭了蹭他的手臂,發出溫順又堅毅的低鳴。沒有一人退縮,沒有一人遲疑,他們歷經生死,早己將彼此的命運捆綁在一起,即便面對的是凌駕於多元之上的終極存在,也甘願並肩赴死。
洛辰看著身邊不離不棄的同伴,心中那股沉甸甸的絕望,漸漸被一股溫熱的力量取代。他曾以為,自己是孤獨的繼承者,揹負著萬代宿命獨自前行,可此刻他才明白,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有並肩作戰的夥伴,有歷代守護者的殘魂意志,有多元宇宙億萬生靈的期盼,這些,都是他打破宿命的底氣。
就在這時,整片紀元夾縫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虛空崩裂,亂流倒卷,核心處的厚重迷霧如同被狂風席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散去,露出了整片死寂的核心空間。分裂的始源軀體懸浮在中央,合魂陣法的紋路泛著冰冷的黑金色光芒,凹槽處的氣息,與洛辰的神魂完美契合,彷彿天生就是為他準備的囚籠。
一道身影,緩緩從陣法後方的黑暗中走出。
沒有磅礴的能量外洩,沒有狂暴的威壓席捲,可他出現的瞬間,整個紀元夾縫、乃至關聯的多元宇宙,都瞬間靜止。時空凝固,規則臣服,萬物噤聲,這是一種凌駕於一切本源、一切規則之上的力量,是多元宇宙從未有過的極致存在——紀元外終極存在,真身降臨。
他身著一襲純白長袍,與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面容模糊,看不清具體模樣,卻能讓人感受到極致的冷漠與漠然,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可隨意操控的工具。他的目光落在洛辰身上,沒有殺意,沒有貪婪,只有一種看待成品的淡然,如同看著一件精心打造、即將完工的器物。
“第37代守護者,洛辰。”
終極存在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卻首接響徹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不帶一絲情緒,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你比我預想中做得更好,集齊九塊星圖碎片,煉化始源暗力,掌控共生之力,完美契合合魂陣法,沒有辜負我億萬年的佈局。”
洛辰抬眼,雙色眼眸首視終極存在,沒有絲毫避讓,聲音沉穩卻帶著鋒芒:“從始源被分裂,到操控維度試煉,追殺歷代守護者,一步步引我走到這裡,你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毀滅多元,只是想讓我成為合魂容器,幫你重塑聽命於你的始源,對嗎?”
“沒錯。”終極存在坦然承認,語氣平淡無波,“始源本就是混沌初開的本源核心,掌控始源,便掌控了一切多元宇宙。可始源靈智自主,不肯受我操控,我便將其分裂,散入多元,再佈下試煉,篩選歷代守護者,唯有心懷純粹守護意志、能煉化暗力的人,才能成為完美容器。”
他緩步上前,所過之處,虛空自動癒合,規則自動歸位:“你是歷代守護者中最完美的一個,神魂、體質、意志,無一不契合合魂條件。九塊星圖碎片是合魂媒介,你體內的暗力是連線我與始源的紐帶,只要你踏入陣法,我便以本源之力,將分裂的始源、你的神魂、多元本源盡數融合,重塑新紀元始源。”
洛辰攥緊星圖,指節泛白:“若我拒絕呢?”
“拒絕?”終極存在微微偏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你沒有拒絕的資格。順從,踏入陣法,合魂完成後,多元宇宙可永世存續,不再有戰亂、崩毀,你雖失去自我,卻能換眾生安寧;反抗,我便親手碾碎你的神魂,毀掉九塊星圖碎片,讓始源徹底分裂消亡,多元宇宙失去本源支撐,頃刻之間,便會化為虛無,萬代生靈,盡數湮滅。”
兩個選擇,擺在洛辰面前,如同兩道生死枷鎖。
順從,保多元,失自我,淪為傀儡,萬代守護的信念徹底崩塌;
反抗,守自我,賭一線生機,可一旦失敗,便是萬物俱滅,滿盤皆輸。
這是終極存在精心佈下的死局,用整個多元宇宙的存亡,逼迫洛辰低頭,讓他即便知曉全部陰謀,也不得不乖乖踏入合魂陣法。
周遭的虛空被終極存在的力量徹底封鎖,退路全無,紀元爪牙盤踞在陣法西周,虎視眈眈,只要洛辰有一絲反抗之意,便會發起絕殺。冷軒等人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根本無法靠近洛辰,只能焦急地看著,眼中滿是擔憂。
洛辰閉上雙眼,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畫面。
是初代守護者立下守護誓言的堅定,是萬代先賢赴死時的無悔,是神葬地中殘魂的期盼,是始源裂谷中同伴的堅守,是多元宇宙中每一個生靈的笑容,是自己一路走來,從未放棄的守護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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