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三姓家奴與大耳賊共謀天下》第56章 并州派與元老派(1)

作者:玉期期·10個月前

小沛軍營的空氣中,除了汗水和塵土的味道,似乎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呂布主導的軍改在張遼的嚴格執行下穩步推進,但這種自上而下的變革,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呂布軍內部激起了層層漣漪,逐漸顯露出水面下的派系分野。

校場一角,高順正在督導他麾下的陷陣營進行著嚴苛的陣型演練。陷陣營計程車卒披著新近由“軍需統籌司”撥付下來的、質地更為精良的札甲,手持統一制式的長矛與環首刀,動作整齊劃一,殺氣凜然。高順本人如同一塊沉默的岩石,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細節,不時發出簡短的指令進行修正。

張遼巡視至此,駐足觀看片刻,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高將軍治軍,愈發嚴謹了。這新甲可還合用?”

高順抱拳回禮,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謝遼將軍關心。新甲防護更佳,重量卻未增加,士卒皆稱善。曹先生所提‘裝備標準化’,確能提升戰力。”他頓了頓,補充道,“只是,更換裝備、加強訓練,所耗錢糧甚巨,恐非長久之計。”

張遼點頭表示理解:“此事曹先生與糜別駕已有考量,如今屯田初見成效,後續或可緩解。再者,精銳之師,正當如此投入。”

兩人就練兵、裝備等事宜低聲交談起來,言語間對曹豹提出的諸多建議,如精兵理念、標準化、乃至即將試行的更大規模的協同操演,都持著務實和接納的態度。他們可歸為軍中“幷州派”的務實革新者,更看重實際戰力的提升,對能夠帶來好處的“新規矩”接受度較高。

然而,不遠處的另一處校場,氣氛則截然不同。魏續正帶著他那一都的騎兵進行傳統的衝鋒訓練,依舊是強調個人勇武和叢集衝擊,對張遼傳達下來的那些分隊、偵察、配合的細則,執行得頗為敷衍。

訓練間隙,魏續灌了一大口水,看著高順那邊紀律嚴明的陷陣營,又瞥見正與高順交談的張遼,忍不住對身邊的侯成、宋憲抱怨道:“瞧瞧,文遠和高順,如今都快成了那曹豹的應聲蟲了!整日里不是‘曹先生說’,就是‘規矩如此’!咱們幷州兒郎,什麼時候需要看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了?”

侯成嘆了口氣:“魏兄,少說兩句吧。文遠將軍也是為了大軍著想。那曹豹……確實有些本事。”

“本事?”魏續嗤笑一聲,“不過是些取巧的伎倆!真正兩軍對壘,靠的還是咱們手中的刀,胯下的馬!像這般分來分去,束手束腳,哪還有幷州狼騎往日的威風?”

宋憲也壓低聲音道:“我聽說,下邳那邊,劉備靠著屯田,名聲大噪,錢糧也寬裕了。長此以往,只怕這徐州,終究是姓劉的說了算。咱們溫侯,倒成了給他看家護院的了!”

這話戳中了魏續等人內心最深處的隱憂。他們跟隨呂布轉戰四方,求的是功名利祿和快意恩仇,如今卻要受聯盟規矩的約束,甚至隱隱覺得呂布的獨立性和權威受到了影響。這種情緒,在魏續、侯成、宋憲這些更看重呂布個人權威和幷州集團獨立性的“元老派”中,頗有市場。

“哼,若非陳軍師時常勸解,溫侯又顧全大局,我早就不耐煩這鳥氣了!”魏續憤憤地將水囊摔在地上。

這幾人的牢騷話,自然有親信傳到陳宮耳中。陳宮聞之,唯有苦笑。他深知魏續等人對呂布的忠心無可置疑,但其眼界和格局,卻難以理解眼下聯盟生存和發展的複雜必要性。他能做的,便是在呂布面前,儘量淡化這些內部雜音,同時反覆向魏續等人闡明利害。

這日,呂布聽聞了軍中一些關於裝備分配和訓練側重不同的議論,便將張遼、高順、魏續等主要將領召至帳中。

呂布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目光掃過麾下這幾員大將,直接問道:“近來軍中似有議論,對新法練兵、裝備分配,頗有微詞。爾等皆是我股肱,有何想法,今日但說無妨!”

張遼率先出列,坦然道:“溫侯,軍改雖繁,然利在長遠。各部職責明晰,配合日臻熟練,假以時日,必成一支真正指臂如使的強軍。至於裝備,自當優先配備給如陷陣營這般最能發揮其效用的精銳,此乃常理。”

高順言簡意賅:“順但知練兵,以求戰必勝,攻必克。新法、新甲,有助於此,便當施行。”

魏續見張遼、高順都表了態,忍不住也站出來,拱手道:“溫侯!末將並非不願強軍!只是……只是覺得如今規矩太多,難免束手束腳。而且,如今錢糧物資,多仰仗下邳,長此以往,恐我軍受制於人,失了根本啊!”

他這話,代表了部分元老派將領的心聲。

呂布聽著,手指敲擊著座椅扶手,半晌沒有說話。他看了看務實進取的張遼、高順,又看了看忠心卻略顯狹隘的魏續,心中自是明瞭。他固然喜歡魏續等人的絕對忠誠和勇猛,但也清楚張遼、高順的意見更符合當下形勢。

“好了!”呂布最終一揮手,打斷了帳內略顯凝重的氣氛,“文遠、高順所言,是為強軍。魏續你所慮,亦是為我軍根本。皆無錯處!”

他站起身,走到眾將中間,氣勢勃發:“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如今曹操、袁術皆欲圖我,若無玄德公糧草支援,無曹元顯出謀劃策,我等獨木難支!些許規矩,忍了便忍了!待我大軍練成,糧草充足,橫掃中原,何愁不能重現我幷州狼騎昔日榮光?”

他目光銳利地盯住魏續:“魏續,爾等只需給老子好好練兵,遵從號令!其他的,自有我與公臺、文遠計較!若再敢私下抱怨,動搖軍心,休怪我軍法無情!”

呂布這番既講道理又施壓的話,暫時壓下了魏續等人的明面反對。但帳中諸將都明白,這幷州派與元老派之間的理念分歧,並未消失,只是被更強的外部壓力和呂布的個人權威強行彌合了。

這潛在的裂痕,如同埋下的火藥,只待一個合適的火星,或許就會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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