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離集通往紀靈大營的官道上,一支龐大的運糧隊正在艱難前行。
車輪深陷入被前幾日雨水泡軟的泥濘中,民夫和輔兵們喊著號子,奮力推搡。護送糧隊計程車兵約有四千之眾,由袁術麾下將領陳蘭親自統領。他騎在馬上,眉頭緊鎖,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那片寂靜得令人不安的丘陵林地。
自從梁綱將軍得到增援,將護衛兵力提升至近萬人後,這條糧道似乎“安全”了許多。呂布的遊騎雖然依舊像蒼蠅一樣時不時出現,射幾支冷箭,燒燬一兩輛偏遠的糧車,但再沒有發生過之前鷹嘴峽那樣成建制的殲滅戰。這給了陳蘭,乃至整個紀靈大軍一種錯覺——只要投入足夠的兵力,就能勉強維持這條生命線的暢通。
“都快些!日落前必須與前方的接應部隊匯合!”陳蘭大聲催促著,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太安靜了,除了自己隊伍發出的嘈雜聲,四周幾乎聽不到任何鳥鳴獸吼,彷彿所有的活物都預先逃離了這片區域。
就在隊伍行進到一處名為“落馬坡”的狹窄地段時,異變陡生!
“咚!咚!咚!”
低沉而震撼的戰鼓聲毫無徵兆地從左側的山林中擂響,打破了午後的沉寂。那鼓聲並不密集,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力量,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敵襲!列陣!快列陣!”陳蘭頭皮發麻,聲嘶力竭地大吼起來。袁軍士兵經過多日的折磨,反應倒也不算慢,紛紛拿起武器,依託糧車,緊張地面向鼓聲傳來的方向。
然而,預想中的騎兵衝鋒並沒有出現。山林依舊寂靜,只有那戰鼓聲不緊不慢地迴盪,像是在戲耍他們。
“怎麼回事?”陳蘭緊握長刀,手心裡全是冷汗。這種未知的等待最是煎熬。
突然,右側的山坡上,一面猩紅色的旗幟猛地豎起,旗幟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緊接著,一排排身披重甲、手持長矛大盾的步兵,如同從地裡長出來一般,出現在山坡頂端。他們沉默無聲,盔甲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鐵光,隊伍整齊得令人窒息,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
“陷……陷陣營!”有見識的老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高順的陷陣營!呂布麾下最精銳,也是最可怕的步兵!他們不是一直在小沛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陳蘭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終於明白,之前所有的小股騷擾,所有的避而不戰,都是為了麻痺他們,都是為了將更多的護衛力量吸引到這條路上來,而真正的殺招,一直是這支隱藏最深的重步兵!
“後隊變前隊!撤退!向梁綱將軍靠攏!”陳蘭幾乎是本能地嘶吼。面對陷陣營的正面衝擊,他這四千雜兵和輔民根本不可能抵擋。
可惜,已經太晚了。
“轟隆隆!”
就在袁軍倉皇試圖轉向後撤時,他們的後方,煙塵大作,如雷鳴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迅速化為毀滅的狂潮!呂布一馬當先,赤兔馬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焰,方天畫戟在空中劃出死亡的弧線。在他的身後,是養精蓄銳多日的幷州狼騎主力!
“幷州呂布在此!爾等插翅難逃!”呂布那標誌性的咆哮聲響徹戰場,如同死神的宣告。
前有鐵壁(陷陣營),後有洪流(幷州狼騎),側有鼓聲擾敵(疑兵),整個落馬坡瞬間成了一個精心打造的死亡陷阱!
“殺!”
高順面無表情,手中長刀向前一揮。陷陣營邁著沉重而統一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從山坡上緩緩壓下。他們不疾不徐,卻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
“為了溫侯!殺!”呂布狂笑著,率領騎兵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捅入了袁軍混亂的後陣。鐵蹄踐踏,畫戟翻飛,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袁軍士兵早已被多日的騷擾奪走了心氣,此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打擊,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瞬間就崩潰了。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地獄的樂章。
陳蘭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試圖殺出一條血路,卻被張遼盯上。兩人交手不到五合,陳蘭便被張遼一槍刺中肩膀,翻身落馬,被蜂擁而上的幷州騎兵生擒。
主將被擒,袁軍更是徹底失去了鬥志,紛紛跪地請降。戰鬥幾乎呈現一面倒的屠殺,僅僅半個時辰,四千護衛部隊便土崩瓦解,大量的糧草輜重落入了呂布軍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