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飛對著淮水對岸賣力“演出”,把淮南軍攪得雞犬不寧之時,一支沉默的軍隊正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沿著淮水北岸,向上遊疾行。
呂布一馬當先,赤兔馬似乎也明白此行關乎重大,四蹄翻飛卻落地無聲。他身後是精心挑選的三千幷州精騎,人人銜枚,馬匹蹄子都用厚布包裹,除了風掠過耳畔的呼嘯和甲冑偶爾不可避免的輕微摩擦聲,整支隊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們繞開了雙方對峙的主要區域,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和密林穿行。斥候被放出去老遠,如同敏銳的觸角,提前清除可能存在的敵方崗哨,確保大軍行蹤不被察覺。
曹豹站在北岸聯軍大營的望樓上,即便隔著沉沉夜色和遙遠距離,他似乎也能感覺到那股如同離弦利箭般悄然射出的銳氣。他輕輕摩挲著下巴,心裡盤算著:張飛的“搖滾演唱會”應該正到高潮,張勳的注意力想必已經被完全吸引。現在,就看呂布這支“特種部隊”的滲透能力和最終的爆發力了。
“軍師,你看那邊!”一個眼尖的親兵指著上游遙遠的某個方向,似乎有幾點微弱的火光在移動,但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曹豹眯著眼看了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是我們的‘火神’就位了。傳令下去,讓翼德將軍再加把勁,動靜可以再鬧大點,尤其是後半夜。”
“得令!”
與此同時,呂布軍已經連續行軍超過六個時辰。即便是以耐力著稱的幷州狼騎,臉上也難免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他們信任前方那個如同戰神般的身影,更渴望即將到來的、毫無花哨的衝鋒與殺戮。
“溫侯,前方十里處發現一處淺灘,水流平緩,對岸僅有少量敵軍斥候活動,已被清除。”一名斥候校尉飛奔回來,低聲稟報。
呂布勒住赤兔馬,舉起拳頭,整個隊伍瞬間停了下來,除了戰馬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雜音。他抬眼望向對岸,黑暗中,只能看到遠處張勳大營連綿的燈火,如同一條匍匐在地上的巨大火蛇,而蛇頭,正對著張飛吵鬧的方向。
“好!”呂布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就是這裡!全軍休整半個時辰,檢查裝備,餵飽戰馬,準備渡河!”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士兵們默默地下馬,有人檢查弓弦和箭囊,有人擦拭刀槍,有人拿出豆料小心地餵給同樣沉默的夥伴。沒有人交談,只有一種大戰前壓抑的興奮在空氣中瀰漫。
呂布跳下馬,走到河邊,用手捧起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臉,驅散了些許倦意。陳宮跟在他身邊,低聲道:“溫侯,渡河之後,需直插其腹地,動作一定要快!一旦火起,張勳必派兵回援,我軍需在其合圍之前撤離。”
呂布不耐煩地擺擺手:“公臺放心,某家曉得。燒了糧草,難道還留在那裡等他們請吃飯不成?” 他對自己和麾下騎兵的機動性有著絕對的自信。
半個時辰後,休整完畢的騎兵們再次上馬。在熟悉水性的嚮導帶領下,他們牽著戰馬,悄無聲息地踏入冰冷的淮水。河水不深,僅及馬腹,但寒意刺骨。士兵們咬緊牙關,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嘩嘩的水流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對岸那幾個被清除的哨位如同被抹去的汙點,沒有引起任何波瀾。三千騎兵如同暗流,順利渡過了淮水,踏上了南岸的土地。
一上岸,呂布立刻重新整隊。溼透的衣甲和戰馬在夜風中顯得更加冰冷,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火熱起來。獵物,就在前方!
“跟緊某家!”呂布低吼一聲,一夾馬腹,赤兔馬如同一團移動的火焰(雖然此刻顏色不太明顯),率先衝了出去。三千鐵騎緊隨其後,如同終於出鞘的利刃,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氣勢,向著偵查確定的敵軍糧草囤積地——位於張勳大營側後方的“烏巢”(此烏巢非官渡之烏巢,乃同名之地,為袁術軍糧草囤積處)猛撲過去!
他們的速度極快,馬蹄這次不再包裹,踏在南岸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雷鳴。沿途遇到的小股巡邏隊或者零散的崗哨,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如同狂風般捲過的騎兵洪流碾碎、沖垮,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呂布一馬當先,方天畫戟在微弱的星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他根本不需要看地圖,斥候早已將路線探查得一清二楚。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前方那片燈火相對密集、守衛看似森嚴,但在他的鐵騎面前卻顯得如此脆弱的糧草大營!
“敵襲!敵襲!” 終於,靠近糧草大營的地方,有警覺的淮南哨兵發現了這支如同天降的騎兵,淒厲的鑼聲和吶喊聲劃破了夜空。
但,已經太晚了!
“幷州兒郎!隨我破營!” 呂布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壓抑了許久的戰意和殺戮慾望徹底爆發!他根本無視營門前匆忙組織起來的拒馬和弓弩手,赤兔馬四蹄騰空,如同一道紅色閃電,直接撞了進去!
方天畫戟揮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擋在面前的巨馬、盾牌、人體,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碎!他就像一枚燒紅的釘子,狠狠地楔入了敵軍糧草大營的心臟!
身後的三千幷州鐵騎,見主將如此悍勇,更是血脈賁張,發出狼群般的嚎叫,揮舞著馬刀長矛,緊隨著呂布撕開的缺口,洶湧而入!
營內的淮南守軍雖然數量不少,但多數人根本沒想到敵人會從背後殺來,而且是這樣一支恐怖的精銳騎兵!許多士兵剛從睡夢中驚醒,衣甲不整,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兵器,面對如狼似虎的幷州騎兵,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火光,開始零星地出現。那是騎兵們用隨身攜帶的火種,點燃了沿途的帳篷和草料堆。
呂布的目標非常明確,他根本不與那些潰散計程車兵過多糾纏,直奔那些巨大的、覆蓋著氈布的糧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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