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的春天,天下格局悄然改變。
如果說去年這個時候,人們談論的還是“曹袁爭霸”,那麼今年,話題已經變成了“劉呂聯盟與曹操南北對峙”。茶館酒肆裡,讀書人爭得面紅耳赤;田間地頭,老農也會議論幾句——當然,他們關心的不是誰主天下,而是哪家來了能少交點糧。
壽春城,刺史府。
劉備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裡拿著硃筆,一點點勾勒。徐州塗紅了,淮南塗紅了,現在青州東部也塗紅了。紅色的區域連成一片,從東海之濱到長江北岸,橫跨千里。
“主公,”糜竺站在一旁,手裡捧著賬冊,“這是去年到今年的收支總賬。徐州屯田增收三成,淮南新墾良田五十萬畝,青州雖經戰亂,但預計秋收也能填補虧空。三州合計,存糧可供十萬大軍三年之用。”
“三年……”劉備放下筆,“子仲辛苦了。”
“分內之事。”糜竺頓了頓,“只是有一事需稟報主公。青州新附,官吏嚴重不足。劉子揚從淮南帶去三十餘人,根本不夠用。如今各郡縣多是降臣、豪強暫管,長此以往,恐生變故。”
劉備點頭:“此事我已知曉。已令公佑從徐州抽調百名文吏北上,再從淮南選派五十人。另外,在青州設‘招賢館’,不論出身,唯才是舉。”
糜竺眼睛一亮:“主公英明!如此一來,不僅能解燃眉之急,還能收攬青州士人之心。”
正說著,關羽和張飛一前一後進來。兩人剛從校場回來,盔甲上還沾著塵土。
“大哥!”張飛嗓門大,“聽說青州那邊又收了好幾萬人?這下咱們兵力可足了!”
關羽沉穩些,先行禮,才道:“大哥,剛收到文遠軍報。他已撤回徐州,兗州邊境曹軍增兵兩萬,似有反撲之意。”
劉備走到地圖前,指著兗州方向:“曹孟德這是緩過勁來了。袁譚被抓,袁尚龜縮鄴城,河北暫時無憂。他騰出手,自然要對付咱們。”
“怕他作甚!”張飛嚷嚷,“他要敢來,我第一個上!”
關羽捋須:“三弟莫急。曹軍新勝,士氣正旺,不宜硬拼。況且咱們剛得青州,需時間鞏固。依我之見,當以守為主,待青州穩固,再圖進取。”
正商議間,曹豹端著個托盤進來,上面擺著幾碗湯餅:“諸位將軍,先吃點東西再議。”
張飛眼睛一亮,抓起一碗就吃,邊吃邊嘟囔:“還是老曹懂我,餓死我了!”
劉備也接過一碗,卻沒什麼胃口。他盯著地圖,忽然問:“曹將軍,依你看,咱們現在最缺什麼?”
曹豹想了想:“缺時間。”
“時間?”
“對,時間。”曹豹放下托盤,“咱們地盤擴張太快,從徐州到淮南,再到青州,短短兩年,疆域擴大三倍有餘。可官吏、軍隊、民心,都需要時間消化。就像一個人,吃得太快,容易噎著。”
關羽贊同:“曹將軍所言極是。青州新附,降軍眾多,若不能妥善整編,恐為隱患。”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劉備問。
曹豹掰著手指:“第一,停戰。至少今年之內,不再主動出擊。第二,整軍。把收編的降軍打散重編,按淮南的規矩來,設教導官,講軍紀。第三,安民。青州免賦三年不是說著玩的,得落到實處。老百姓吃飽了飯,自然擁護咱們。”
劉備沉吟片刻:“停戰……曹操會答應嗎?”
“他不答應也得答應。”曹豹笑了,“他現在也忙著消化河北呢。袁尚雖然不成器,但守著鄴城,一時半會兒拿不下。幽州、幷州態度曖昧,他得分兵防備。這時候跟咱們全面開戰?他沒那膽子。”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孫乾抱著一摞文書進來,氣喘吁吁:“主公!青州急報!呂布將軍收編黃巾餘部,得青壯四萬,已整編完畢。另外,北海、東萊等地春耕順利,預計秋收可自給自足。”
“好!”劉備終於露出笑容,“奉先果然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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